女儿烧到三十九度八。
我抱着她冲进急诊,挂号,排队,浑身都在抖。
急诊室外,我在走廊里给霍砚舟打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
第五个,第十个。
我手抖得快拿不住手机。
不知道第几个电话,他终于接了。
“怎么了?”
“孩子发烧在抢救,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我没有钱。霍砚舟,你快过来交一下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多少?”
“医生说至少八千。”
他冷笑了一声。
“宋晚宁,上次的钱没给你,这次你就拿孩子的身体给我施压,我以为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计?”
我蹲在走廊里,哭得几近崩溃。
“霍砚舟,我求你了。孩子真的在抢救,医生说再不交钱就没办法手术了,真的求你了。”
“你不信我,你来医院看一眼,好不好?”
“就看一眼。”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几秒,他说:
“我马上到。”
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始终没有出现。
我又打了一个电话。
关机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出门前接到了宋思甜的电话。
“砚舟,宝宝一直咳嗽,我好害怕……”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先去了她那边。
到了以后,发现孩子只是呛了口奶,什么事都没有。
但宋思甜拉着他的袖子,说她害怕,让他再陪一会儿。
他走到门口。
又回去了。
而我这边,护士第三次跑出来催费。
“家属,孩子情况紧急,再不缴费,真的来不及了!”
我跑到缴费窗口,把身上的东西全翻了出来。
手机。
钱包。
那张已经用完的卡。
我又去打许知意的电话。
关机了。
而我这边,护士第三次跑出来催费:“家属,孩子情况紧急,再不缴费,真的来不及了!”
我跪在缴费窗口前面,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来不及了。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我。
“孩子营养不良,免疫力太低,高烧引发的并发症……”
他摇了摇头。
“如果及时手术,也许还有机会。”
“我们尽力了。”
护士把女儿抱出来,递给我。
小小的。
轻轻的。
她终于不哭了。
护士别过脸,她递过来一张单子,让我签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完的。
八千。
不过是宋思甜孩子一件衣服的价格。
却要了我孩子的命。
我在医院枯坐了一夜。
天亮时,却接到爷爷慌里慌张打来的电话。
“晚宁,出事了!他们说我偷了霍家的瓜,把瓜田封了,还把已经摘下来的西瓜全砸烂了!”
我瞬间如遭雷击。
那片瓜田明明是爷爷奶奶种了一辈子的地,怎么会变成他们偷来的?
霍砚舟回来时,我第一时间冲过去质问:
“你为什么让人诬陷我爷爷奶奶偷瓜?”
男人慢悠悠地扯掉领带,靠在沙发上。
“他们摘的是霍家的瓜,怎么能叫诬陷?”
霍砚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到我面前。
“睁大眼睛看看,三年前,那片瓜田就已经过户到我名下了。”
“他们老两口给我签的字,你不会忘了吧?”
我这才恍惚记起来。
在我嫁入霍家之前,爷爷奶奶怕我被人看不起,才把唯一值钱的地契转到了他的名下。
当时霍砚舟感动得眼眶通红,而如今,他却拿着这份证明,把爷爷奶奶种了一辈子的瓜说成了偷来的。
这时,爷爷奶奶佝偻着身体赶来,含泪攥住我的手。
“晚宁,别为了我们受委屈。”
“走,跟爷爷回家。”
我哽咽着点头。
霍砚舟忽然一个箭步拦上来,眉头皱得很深:
“你要去哪儿?”
我抬起头看他,认真道:
“离婚吧,女儿死了,瓜田你也拿走了,以后我们一刀两断。”
霍砚舟嗤笑一声:“为了逼我和思甜断掉,你还真是不择手段,现在又想拿孩子的死骗我?
“我没有骗你。”
说完,我拿出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他。
语气很平静:“你签完以后我抽空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