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听明白，两位护工已经将电击椅推了上来。

我唇色发白。

下意识推着轮椅想逃走。

可这次，挡在我面前的是爸妈。

“桑宁，你得积极配合治疗。”

我急出哭腔。

“爸妈，我不做这个，我要回家。”

夏知茉站在电击椅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桑宁姐，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电击康复椅。”

“医生说，长期瘫痪的人容易对身体产生恐惧，适当的刺激能帮助你重新建立身体感知。”

妈妈反手将我推回去，强压着不耐烦。

“全家人都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好怕的。不要辜负茉茉的心意。”

爸爸和哥哥合力把我从轮椅上扶起来，按坐在椅子上。

我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固定带扣在手腕和身前。

没有人理会我的求饶。

夏知茉走到身后，按下按钮。

仪器启动的那一刻，我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

“啊！！停下！快停下！”

我下意识想蜷缩身体，可手腕和腰都被固定住。

强烈的电流钻进身体，我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前的灯光也开始晃动。

“爸爸，让她关掉！我受不了了！”

“茉茉说了这是最低档电流，小孩子都能承受，桑宁你再坚持一下。”

“妈妈……我好痛……我好痛啊……”

哥哥站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我已经听不清他们后面说了什么，只知道鼻腔里涌入烧焦的味道，自己还在不停地喊。

我喊哥哥，喊周砚川。

甚至向夏知茉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救救我……”

周砚川的手伸向开关按钮。

顿了顿，还是缩了回去。

“桑宁。”

我听见他声音有些哽咽。

“熬过去，一切都好了。”

我的眼泪和口水淌在一起，直到疗程结束。

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固定带解开后，哥哥把我重新扶回轮椅。

我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我已经不在意，台下有多少手机对着我直播。

也不想去听他们怎么看我。

我捂住耳朵，可那些话还是透过指缝钻进来。

“好恶心。”

“砚川居然还愿意娶她。”

“废人一个。”

夏知茉拿着手机走到我面前。

“好啦，现在让我们测试一下脱敏效果。”

“桑宁姐，你愿意放下心结给我这个祝福吗？”

她把手机支好，打开录像。

周砚川蹲在我身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桑宁乖，录完就可以去过生日吃蛋糕了。”

镜头亮起，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头发凌乱，脸色惨白。

身上全是污秽。

我说话的时候，口水从嘴角不受控制流出来。

“祝……夏知茉主演首秀顺利，希望你以后能一直跳自己喜欢的舞，完成所有梦想……”

录完，夏知茉满意地检查了一遍。

“很好。”

她收起手机，笑着补充：

“桑宁姐，这样的疗程以后每天三次。”

“早上、中午、晚上各一次，坚持下去，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爸爸妈妈如释重负。

“太好了，只要桑宁能快快好起来，我们心里的大石头也能落下了。”

“茉茉，多亏了你。”

全家围着夏知茉赞叹不已。

周砚川将新裙子挂在轮椅边。

“茉茉也是为你好，别生她气。去换套新裙子，回来切蛋糕了。”

我麻木看着前方。

像没听见似的慢慢转动轮椅。

身后隐隐传来他们的笑声。

有人祝贺她成为主演。

爸爸妈妈在喊夏知茉拍全家福。

我伸手推开天台的门，冷风迎面吹来，难闻的气味被风吹散了一些。

却没能带走我的痛苦。

我觉得好累。

累到抬不起眼皮。

累到再也不想回到那间热闹的宴会厅。

于是。

我推着轮椅，朝着天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