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张嬷嬷的怀里。
定格在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上。
定格在她膝盖那片裙摆上,那抹刺目到了极点的殷红之上。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整个前厅的温度仿佛都跟着下降了好几度,空气凝滞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宁昭仪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将儿子萧琅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知道太子一向护短,却没想到他竟会回来得这么快。
萧珩没有看她。
甚至没有看她身后的萧琅。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张嬷嬷面前。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冰冷的玉石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回响。
张嬷嬷一看到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眼泪流得更凶了。
“殿下……”
萧珩没有说话。
他在张嬷嬷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属于储君的威仪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专注。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已经被血染红的裙摆上,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因急速赶路而产生的微喘,却依旧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手拿开。”
沈念安还沉浸在巨大的疼痛和委屈里,她**满眼的泪,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却又带着陌生寒意的脸。
她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命令,将那只捂着膝盖的小手,慢慢地、慢慢地拿开了。
伤口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是一道不算长却很深的口子,皮肉翻卷,血珠正不停地从里面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配着那雪***的肌肤,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萧珩的眼眸骤然一缩。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疯狂燃烧、酝酿。
他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常年执笔的手指,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想去碰一下那道伤口,却又在距离皮肤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