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主任明显一愣:“司南怎么在这儿?”
纪司南身躯颀长挺拔,是无法忽视的存在,更何况是在手术室外。
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他们这见不得人的关系。
岑清予僵直身体,没有靠近,又担心外婆的手术情况。
在纪司南开口前,问道:“明主任,我外婆怎么样?”
明主任和纪司南同时看过来。
“不用担心啊,手术挺成功的,在ICU观察几天再看后续治疗。”
岑清予悬着的心并没因此放回肚子,危险期还没过去,她还不能掉以轻心。
明主任说完又去看向纪司南,摘下口罩,拍了拍他肩膀:“怎么到这儿来了?”
纪司南视线短暂在岑清予的身上停留了下。
岑清予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当年他们结婚低调,离婚也处理的迅速。
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纪司南的前妻长什么样子。
生怕纪司南下一秒就说他是来找她的。
“有个朋友的家人病了,过来探望。”
岑清予呼吸放缓了一些。
“能让你这个大忙人特意过来看望,这个朋友挺重要的吧。”
明主任说完,岑清予不动声色的去看纪司南。
纪司南面色没什么变化。
“有些生意往来。”
交易可不就是一场生意吗?
她得到钱,他得到一个随叫随到陪他睡觉的工具。
……
外婆住进ICU,暂时不能探望。
岑清予收拾了点东西打算去酒店洗个澡休息两个小时再回来。
到医院门口,一辆宾利停在她面前,前排降下车窗,小卓露出脑袋。
“**,上车吧。”
岑清予攥着袋子:“…今天不方便。”
“让你干什么不方便?”后排车窗降下,纪司南淡漠的扫向她:“怎么,刚开始就违约?”
岑清予深吸了口气。
现在纪司南是甲方。
甲方。
上了车,岑清予说:“我一会儿要回医院,外婆没有度过危险期,我要在医院守着。”
“我还没有提要求,你就先想着拒绝。”
纪司南倚靠着座椅,微微侧身,倨傲的睨着她。
“那你什么要求?”
“行使我甲方的**。”
“我今天不能。”
岑清予两只手紧紧攥着包袋,指腹充血,眼睛硬生生给逼红:“我外婆这样,我没有办法,等她危险期过去,我再陪你。”
“两个小时都没有?”
纪司南拿出手机:“我给明主任打个电话,问一下你外婆的情况,是不是两个小时都不能离开人。”
他修长的手指划开手机通讯录,岑清予咬紧了后槽牙,上前扣住手机屏幕。
她掌心冰凉,连带着屏幕一起也包裹住纪司南的指尖。
纪司南垂眸,她迎上这个目光。
“好,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乙方没**提条件。”
纪司南声音一如既往地冷。
岑清予当没听到,继续道。
“我们的关系必须非公开,我外婆未来要跟医院打很多交道,明主任是主治医生,我不希望因为我们的关系让她受到影响。”
岑清予目光坚定的看着他:“如果影响到,赔上我这条命,我都不会放过你。”
“放狠话……挺好。”
纪司南提了提唇角,坐直身体,伸出手挑起岑清予的下巴,捏住。
“至少比一声不吭的跑了好。”
岑清予闪了闪眸光,感受到他捏着自己的力量在加大。
她没有动,整个人微微的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纪司南看着她那双蕴着泪水的眼睛,眼底的嘲弄消失,倏地松开她。
“是你给我提供情绪价值,不是在我面前情绪崩溃。”
岑清予垂下头,硬生生将眼泪逼回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能是自己太可笑了吧。
不管是三年前和纪司南的婚姻,还是三年后跟他做的交易。
她厌弃这样的自己,却又被现实折磨,不得不低下头。
“对不起,我会调整好。”
“那你最好快点,我很挑剔。”
车子一路开到天光苑,一道都是熟悉的风景,建筑,岑清予望着窗外沉默。
过去种种也在脑海中一帧一帧播放。
车子停到院子里,纪司南有电话进来先下了车。
岑清予推开车门,小卓也跟着下来:“**,这是纪总的外套。”
不由分说的,小卓就把纪司南的外套交给了岑清予,岑清予盯了眼外套。
扑面而来的薄荷味道。
“小卓。”
“**您说。”
“叫我名字就好,我不是**了。”
小卓微张了下嘴,看向她身后,岑清予也回过头,纪司南漠然一张脸,两只手**口袋,居高临下的注视她。
“那我就先走了,纪总,太……岑小姐。”
小卓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去开门。”
岑清予走到门口:“密码。”
“74647464 。”
岑清予心脏不可遏制的一颤,背对着纪司南,调整自己的情绪。
竟然还用着三年前的密码。
解锁后她拉开门,让纪司南先进,纪司南也没客气。
一进去,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就传进岑清予的鼻腔,是一种线香的味道。
她看着纪司南走到点香处熟练的摆弄。
以前他可不做这些。
望得出神,纪司南看过来,她避无可避,只好问了句:“我能用你的地方洗个澡吗?”
“你也别指望不洗澡就上我的床。”
纪司南指了下楼上:“左边第一间房,你来就用那间。洗完到主卧找我。”
岑清予对这栋房子的熟悉程度是时隔三年,她还记得左边第一间房是什么房间。
他们曾一起装扮过一个儿童房,就在主卧的旁边。
纪司南说将来方便照顾小孩。
他还说小孩生下来可以跟岑清予的姓,他不想自己的小孩生下来像自己一样不被家族的人喜爱。
不愿意它姓纪。
后来儿童房里的一切能砸的都砸了。
岑清予每往楼上走一步,心中就更痛一寸。
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岑清予不敢回想。
儿童房恢复成普通次卧的模样,岑清予怔怔看了好一会儿,才进浴室。
再出来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去主卧找纪司南。
手握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下又收回,抬手敲了敲门。
“进。”
岑清予轻轻推开虚掩的门,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扑面而来。
就连纪司南靠坐在床头的模样,他穿的睡衣样式,甚至是洗过澡后顺毛的头发。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
他们仿佛从来没有变过。
仿佛下一秒纪司南就要张开双臂,而她会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事实上,岑清予的脚灌了铅般沉重。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回忆,随时都能将她压垮。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