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蔡庭辉,二科工作。”蔡庭辉自我介绍,很是直率。
陆重阳心里一动——自己什么时候有了王霸之气,居然也有人慕名来投?不对,这家伙恐怕和李牧一样,为的是巡视组的事。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蔡哥,我刚来,好些事还不懂,还请你多帮助。”
“客气了客气了!”蔡庭辉笑道,“我看过你的文章,在《红星日报》上发表的,写得好啊!特别是前段时间那组我市电子工业发展的系列报道,连薛**看过后都说写得好,见解深刻。”
陆重阳马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过誉了过誉了,只是有感而发。”
“别谦虚了,”蔡庭辉很坦率,“能写出那样的文章,对电子行业肯定有研究。反正我是写不出来。”
与蔡庭辉一同来的年轻人走上前来,温和地说:“写得好就是写得好。我最欣赏你最后一篇。小陆同志,你对电子行业的研究很深啊!”
这人说话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陆重阳小心地笑了笑:“我有个朋友对电子技术着迷,我是受了他的影响。”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其实……我还有个想法,没敢写出来。”
那年轻人立刻追问:“什么想法?”
陆重阳环顾一圈,见几个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便压低声音说:“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向**派一批留学生?**在电子行业、航天领域处于世界领先地位,派人去学习,同时从国外进口一批先进设备,这样一来,咱们很快就能赶上国外的水平。”
那年轻人沉吟片刻,还没开口,蔡庭辉先点了头:“这法子挺好!我觉得可行,咱们刚建国时,不是也向苏联派了很多留学生吗?今天咱们也可以向**派留学生。”
年轻人思索着说:“这个可以研究,不过,咱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西方****身上。”
姜红忍不住插嘴:“王副科长,西方在科学技术上确实比咱们先进,既然这样,咱们就该向别人学习。”
陆重阳心里一动——这位王副科长,看来是个保守派,他记住了这张脸,以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劲儿。
王副科长脸色微变,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蔡庭辉拍了一下栏杆:“小陆说得在理!这事儿,我回去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写个报告。”
陆重阳连忙摆手:“蔡哥,你可别把我卖了,我也就是私下说说,上不了台面。”
在场的人都笑了,但笑过之后,再看陆重阳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这个年轻人,不仅肚子里有货,而且说话做事分寸感极强——该展的时候展,该收的时候收,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又从不把话说死。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背后有人,不管哪一种,都值得高看一眼。
姜红看着陆重阳,眼睛里多了几分欣赏:“小陆,你这个想法我觉着挺好,不过呢,这样的事儿轮不到咱们说话,得中央定。”
“是啊,”陆重阳也叹口气,“我也就是随便说说。”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翻涌着另一个念头——集成电路、计算机、电子工业,这些才是真正改变国运的东西,现在是1976年,中国和世界的差距还不算大,如果再等二十年,那就是天壤之别了。
但他不会再说下去了,今天露的这一手,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
话题一转,王副科长忽然压低了声音:“你们都听说了巡视组的事吧?”
几个人都安静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明天薛**就要回来了,”王副科长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巡视组的事就要提上日程了,包括人员、要巡视哪些部门、工作重点是什么,都会在明天定下来。”
寒风刮过屋顶,吹得几个人的衣角猎猎作响,但没有一个人动。
秘书处的人,是最靠近核心权力的。
他们对权力场的变化极为敏感,就像鲨鱼能闻到海水里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