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快速的脚步声从地牢通道传来。
沈延昭没有回头,缓缓将剑鞘收回。亲兵统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附耳低语,语速极快地将校场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
他缓缓抬起眼,眸中映着地牢跳动的、昏暗的火光,那光在他眼底沉淀,渐渐凝结成一片骇人的冰寒风暴。
沈延昭负在身后的手,倏然握紧。指节,被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
“继续行刑,人不行就派人医治,治好了继续行刑。”沈延昭留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
身后的牢中传来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咒骂和惨叫声。
暮色四合时,赵岚曦气鼓鼓地回到主帐。
她将披风往架子上随手一扔,瞥见沈延昭还坐在书案后批阅军务,连头都未抬,心里那点委屈与赌气更甚。她径直走向床铺,掀被躺下,背对着他,闷声道:“夫君,我先睡了,晚饭不吃了。”
沈延昭这才从文书间抬头,望着她裹成蚕茧似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放下笔,走到床边,温声道:“好,我让厨房温着,醒了再吃。”
帐内只余她沉默的呼吸声。
当夜,主帐内的烛火摇曳至深夜。
赵岚曦其实并未睡着。她听着身后沈延昭翻阅文书的声音,心里火苗蹭蹭地烧。
他竟真不问?不问为何她突然赌气?不问她在校场受了何等委屈?
她咬着被角,越想越恼,忽然坐起身,下床打开柜子,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抱出来,扔到床上,又翻出一个包袱皮,开始胡乱往里塞。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郡主这是作甚?”沈延昭的声音带着疑惑。
赵岚曦头也不回,手下动作更快:“回府。不在这儿碍着将军与秦副将郎情妾意了,我给你们腾地方。”
手腕忽然被握住。
沈延昭将她身子扳过来,眼底有清晰的急切:“我与她并无情谊,你莫要误会。”
“那她呢?”赵岚曦抬眼瞪他,“她看你的眼神,可不算清白。”
“我……”沈延昭正要解释,帐外忽然传来争执声。
福松的劝阻与秦舒焦切的声音交错传来:“秦副将,你不能进去——”“我要见将军!将军!”
沈延昭眸光一冷,松开赵岚曦,转身朝帐门道:“福松,让她进来。”
秦舒疾步闯入,发丝微乱,眼底含泪,直接略过赵岚曦,望向沈延昭:“将军,属下有些话需单独与您说。”
沈延昭眉头未展,只淡淡道:“有话便说。没有什么是夫人不能听的。”
秦舒脸色一白,咬了咬唇,终是哽咽道:“将军为何要赶属下走?”
赵岚曦一怔,看向沈延昭。
福松悄悄挪到她身侧,压低声音飞快道:“夫人,将军下午知道您在校场受了委屈,当即罚了嚼舌根的每人八十军棍。查出是秦副将撺掇,立刻下令让她离开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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