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云坐在床上,愣了片刻,随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包裹严实的寝裙,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嘴角抽了抽。
这人倒是走得潇洒。
她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微微打颤的双腿,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挪到桌边,拿起那张纸。
纸是上好的澄心纸,字迹是赵徵那一手漂亮的小楷,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透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严谨。
第一,七日一回,除此之外不许纠缠。
第二,夜里入睡需穿戴整齐,不许越界。
第三,不得擅自进入崇政殿书房。
**,平日里衣着需端庄得体。
第五……
王昭云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的冷意也越来越浓。
看到第五条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破规矩。
在她的地方,自然要守她的规矩。
她将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往身后一扔。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角落里那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铜盆里,正好落在昨夜用过的水上,墨迹慢慢洇开,将那一个个端端正正的小楷晕染成一团模糊的墨团。
七日一回?
不许纠缠?
穿戴整齐?
王昭云冷笑一声,她倒是要看看,最后求着纠缠的人,到底是谁。
殿外传来晴云的声音,小丫头端着一盅燕窝,正跟高无庸在廊下说着什么。
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王昭云走向软榻坐下,身子慵懒地靠着,她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赵徵啊赵徵,你想跟我讲规矩,那咱们就慢慢讲。
午时的日光透过重重宫檐,在汉白玉甬道上投下错落的光影。
王昭云特意选了一件高领的藕荷色广袖宫装,堪堪遮住了颈间与锁骨处那些星星点点的痕。
她对着铜镜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带着拎着食盒的晴云,往赵徵母后的住所椒房殿方向走去。
食盒里装着她亲手做的吃食,金乳酥。
她在云霞殿的小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调和面团、塑形、蒸制……每一道工序都亲力亲为,动作娴熟到连晴云都惊讶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