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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不渡旧人》精彩片段

订亲前夜，霍沉舟战死了。

京城传来消息，他被敌军砍下头颅挂在城门口，只留下一块刻着我名字的染血同心玉。

霍家人把所有罪都推到我身上。

“若不是给你置办聘礼，将军怎么会连夜赶路？”

“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亲爹亲娘还不够，又克死霍将军！”

沈若棠哭着拿出霍沉舟最后留下的口信。

“昭宁，别随我而去，好好活着。”

我抱着那块玉，在霍家灵堂守了三日。

**日清晨，我饮下断肠散，换上他最喜欢的衣裙，独自去了江边。

“沉舟，我来与你成亲了。”

我刚走进水里，桥下忽然响起一片欢呼。

沈若棠拍着手冲到我面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赢了！我就知道姐姐一定会来！”

“霍哥哥，你看，她真信了，真要跳江陪你！”

霍沉舟从芦苇荡里走了出来，他看向沈若棠，语气宠溺。

“这下满意了？日后莫要再胡闹。”

沈若棠挽住他的手臂，得意地问：“那我替你试出她的真心，可有功劳？”

“有。”

他笑着点头，从袖中取出那枚玉扳指。

“你不是喜欢我给昭宁备的聘戒吗？送你了。”

说完，他走到我面前笑着说。

“惊不惊喜？”

“若棠只是怕我娶了你，便不再疼她。我陪她玩这一回，你不会介意吧？”

“如今证明你爱我了，咱们回府，三日后照常成亲。”

我终于明白，战死是假的，口信是假的，所谓的丧礼也是为了满足沈若棠的任性设计出来的戏。

而霍沉舟，亲手纵容他们把我的性命当成了赌约。

腹中剧痛袭来，我摇了摇头。

“算了。”

“我回不去了。”

......

霍沉舟的笑僵在唇边。

“什么叫回不去了？”

腹中绞痛再次袭来，我扶住石栏，喉头涌起一股腥甜。

“就是字面意思。”

沈若棠歪着头看我，像在看一场尚未演完的戏。

“姐姐不会当真生气了吧？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爱霍哥哥。”

“结果证明，你爱他爱得要死。”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桥下那群世家子弟也跟着起哄。

“嫂嫂别输不起啊！”

“沈姑娘为了这场试心，在江水里藏了半个时辰呢。”

“若棠熬了两个通宵筹谋，姐姐该谢她才是。”

我看向霍沉舟。

“你一直躲在桥下？”

“穿着水靠，安稳得很。”

他答得轻描淡写。

过去三日，霍家老夫人在灵堂哭晕，霍夫人砸碎了我父母留下的牌位。

她们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扫把星。

我跪在霍沉舟的遗像前，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原来他一直藏在渡口旁的别院里，看着灵堂的暗哨，等我什么时候崩溃。

“我守了你三日。”

霍沉舟低头看见我膝上的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事情已经过去了。回府以后，我让人给你上药。”

沈若棠忽然捂住脚踝。

“霍哥哥，我方才跑得太急，好像扭着了。”

霍沉舟立刻丢下白梅，蹲到她面前。

“还能走吗？”

“有些疼。”

“我送你回车上。”

他扶着沈若棠往马车走。沈若棠回头朝我眨了眨眼，手上戴着那枚本该给我的玉扳指。

“霍沉舟。”

他不耐烦地回头。

“又怎么了？”

“那枚扳指，是你祖父留给未来儿媳的。”

他扫了一眼。

“借若棠戴几日，又不会少块玉。她替我试出了你的真心，总要给她些赏赐。”

三日前，霍家老爷也是用戴过这枚扳指的手，扇了我七个耳光，骂我克死了他的儿子，不配做霍家的主母。

如今沈若棠晃了晃手指。

“姐姐别小气，等成亲那日，霍哥哥亲手给你戴上。”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白梅，细枝刺入掌心，血落在素白的花瓣上。

霍沉舟皱起眉。

“你能不能别糟蹋东西？这是若棠一早去梅园替我挑的。”

他记得沈若棠喜欢白梅，却忘了我闻不得梅香，稍近便会喘不过气。

喉头的血腥越来越浓。

“霍沉舟，如果我今日真的死在这里呢？”

沈若棠笑出声。

“你连水里都没走进去，还说什么死不死的？”

霍沉舟也笑了。

“别拿死吓人。婚期还有三日，你回去冷静一晚。”

他扶着沈若棠走向马车，所有人都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