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高中状元当夜,继妹捧着带血的囚衣哭倒在我门前。
她说主考官索要百两黄金,否则裴琰必死在诏狱。
我当尽生母遗物,散尽家财,也仅凑得区区十两。
绝望关头,城中最下等娼馆的老*带着死契上门。
“签了死契伺候好贵客,百两黄金即刻送去天牢。”
为了保住裴琰的性命,我褪去衣衫,任由恶徒折磨蹂躏了一整夜。
破晓时分,我拖着残破的身子去拿银票,却在门外听见老*与继妹的调笑:
“姑娘这招可真绝,借着状元郎想测她是否情深的由头,生生把她毁了。”
“谁让她霸着状元夫人的位置不放?”继妹轻嗤,
“裴哥哥此时正准备跨马游街呢,等他知道姐姐成了残花败柳,定会立刻休妻娶我。”
原来没有舞弊,没有死牢。
我拼死护下的状元郎正春风得意,前途光明。
他只是想看我能为他做到哪一步。
可他忘了,我沈青黛这辈子最重清白。
……
门内继妹的娇笑声还在断断续续传出来。
我靠着冰冷的泥墙,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下腹的剧痛顺着骨髓往上钻。
昨夜柴房里,几个粗汉压在我身上,撕烂裙裳,折断发簪。
我咬穿下唇,一声哀求都没喊。
裴琰自幼体弱,受不得诏狱里的严刑,寒窗苦读九载,指节上全是磨出的厚茧。
我想着只要换出百两黄金保他性命,这具身子烂了便烂了。
可门内的沈玉柔,正在用茶盖拂去茶汤上的浮沫。
“裴哥哥高中榜首,陛下当场赐了琼林宴。”
“他昨夜随口一句想看看长姐待他是否有真心,我便好心替他设了这出苦肉计。”
“老妈妈,那几个叫花子,可当真将她伺候得妥当?”
老*谄媚的笑声尖锐刺耳。
“二小姐放宽心,那几个泼皮饿了不知多少天。折腾了五个时辰,皮肉都撕烂了。裴状元若知道,只会当场作呕。”
沈玉柔舒坦地叹了口气,指甲轻轻扣着紫檀木桌面。
“那就好。”
“她若是识相,就该寻根麻绳自己吊死在房梁上,别碍着我做状元夫人。”
原来如此。
根本没有考官索贿,也没有暗无天日的诏狱。
裴琰昨夜在皇城宴饮承欢,享尽新科及第的荣光。
他不过动了动唇,要验一验我这个未婚妻究竟能贱到何种地步。
我替人浆洗磨破的十指,雪天跪在药铺前赊来的参片,他都算不得情深。
他要看我的傲骨被生生踩碎。
可他忘了,我沈青黛把清白名节看得重过性命。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回那间四面透风的草屋。
这是三年前他落难**时我陪他赁下的小院。
土炕上是他换下的旧青衫,桌案上放着半盒受潮的松烟墨。
我关紧木门,插上那根锈迹斑斑的门闩。
从灶台下的暗砖缝里摸出一包砒霜,是早年防备流民盗贼备下的。
我端着冲开的药,坐到梳妆台前,梳理被扯乱的长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脖颈上布满可怖的齿痕。
真脏。
这样肮脏的身子,多喘一口气都是对亡母家教的践踏。
“裴琰。”
我看着镜中人,念出这个名字。
三年前你指天为誓,说功成名就之日定八抬大轿娶我过门。
如今你踩着我的血肉青云直上,嫌我骨头硬,要测我的情深。
那我便如你的愿,一口饮尽。
腹中如千万柄尖刀搅动,血从嘴角、鼻腔涌出,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我倒在青苔斑驳的砖地上,抽搐着蜷缩,视野一点点暗下去。
可下一瞬,我的身子忽然轻飘飘浮上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