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师,忙着呢?”侯亮平一进门,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探头瞅了一眼高育良手里的文件。
高育良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把文件合上,亲切说:“亮平来了?刚拿到上面发的几份廉政通报,正在研读呢。你这反贪局长新官**,不在局里办案,大周末的怎么有空往我这跑啊?”
哼,
侯亮平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前两天借口下基层躲着我,今天倒是装得好活?
“哎呀,案子再多,也得先来看看老师不是?我刚来汉东,同学们一直也说,高老师就是咱们的大家长。这到了京州,哪有不见家长的?”
哦?大家长?
要是搁在以前,高育良听了这话,心里多半是受用的。门生故吏遍布汉东,他享受这种一呼百应的尊崇感。
但今时不同往日,侯亮平这是把他往“汉大邦”上带节奏了。
咳咳,
高育良脸一沉,将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脸上有些愠怒。
“亮平,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哦?
侯亮平似笑非笑,心说你这老狐狸到底要唱哪一出?
这时,
高育良背着手,语重心长地训斥道:
“什么大家长?这是封建行帮的江湖做派!咱们是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汉东省委没有大家长,只有党和组织!再说了,汉东大学是一个综合性大学,法学院只是几十个学院中的一个。他们在下面乱嚼舌根,你怎么也跟着说?搞什么大家长、小圈子的,这是严重缺乏大局观!”
这?!
侯亮平一下懵住,想要反驳,却无言以对,毕竟是自己想上点眼药,结果被拍回来了。
“额,高老师批评得是,是我觉悟低了。”
他只好干笑两声,心里差点骂出来:你倒是挺会装,没有汉大邦?祁同伟、陈清泉、肖钢玉呢,难道是搞慈善的?既然你不接茬,那我就直接上硬菜了!
咳咳,
侯亮平假装顾左右而言他,干脆也单刀直入怼回去:
“高老师在研究**文件啊?那正好。中央马上要下发一个新精神,叫做‘老虎**一起打’。不管级别多高,不管历史上有多少功劳,只要碰了党纪国法的红线,那就绝对不能姑息。沙**对这个精神可是****,我们反贪局接下来,恐怕要碰不少硬钉子了。”
侯亮平说完,脸上似笑非笑,言下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你老高,就是一只***!
哈哈哈!
高育良一拍巴掌,爽朗地大笑起来:“好!说得好!”
啊?!
这一下,反倒把侯亮平整不会了。
“老虎**一起打,这才是正本清源的大魄力!”高育良走到茶几旁,亲自给侯亮平倒了一杯茶,语气慷慨激昂,“亮平啊,汉东这十几年,经济是上去了,但泥沙俱下,队伍里也混进了不少蛀虫,把老百姓的心都给伤了!省委沙**这次来,就是要刮骨疗毒!你能有这股子冲劲,老师心里很欣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