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谢小侯爷的后院里当了三年娇雀。

人人骂我是狐媚子，我却全当夸奖。

表妹往我燕窝里下毒，我先干为敬，再伏在谢凌怀里咳血：

“表妹年幼，爷千万别怪她，妾身只要换间向阳的暖阁养身就好。”

翌日，京郊三进的向阳大宅地契便落了我手里。

侧室栽赃我推她落水，我含泪扑通一声也跳下去，冻得发抖只求谢凌莫伤家和。

转头，万两黄金的压惊钱就进了我的私库。

三年里，我斗倒莺莺燕燕十二人，腰包鼓得发胀，谢凌看我的眼神也愈发心疼深情。

直到那位与他自幼定亲、在北境浴血三年的将门嫡女凯旋回京。

庆功宴上，她一身银铠，英姿飒爽地与他并肩受封。

谢凌回府后罕见地不敢看我，迟疑道：

“阿音，亲事早已定下，我身不由己，委屈你做一辈子外室可好？”

我垂眸**平整的衣袖，眼底泛不起一丝涟漪。

内宅的戏台子到了头，将门虎女不是我能斗、更不必去斗的人。

攒够了下半辈子的安稳富贵，这场柔弱情深的戏，我也该拿着银票体面谢幕了。

......

“阿音，亲事早已定下，我身不由己，委屈你做一辈子外室可好？”

谢凌站在紫檀雕花案前，手按着腰间佩刀，眼神游移。

我放下手里擦拭一半的青玉茶盏，睫毛轻颤，眼圈立刻泛起微红。

“侯爷说的是哪里话，能陪在侯爷身边，阿音怎么会觉得委屈？”

谢凌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嗓音低沉。

“听澜是镇国将军唯一的嫡女，她十六岁随父出征，在边关吃了三年风沙，立下赫赫战功。”

“圣上亲自赐婚，侯府正房夫人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她性子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后宅里留不得任何有位份的妾室。”

我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声音软得像一汪**。

“狄姑娘是保家卫国的女英雄，阿音仰慕还来不及，怎敢同她争抢？”

“只要侯爷心里有阿音一处角落，哪怕搬去城外陋室，阿音也是甘之如饴的。”

谢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指尖拂过我的面颊，满眼都是愧疚。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城南有座三进带温泉的宅子，挂在你名下，每月用度照旧从公中走，我绝不会亏待你。”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嗤笑。

表妹陆宛柔掀开水晶帘子，大步跨了进来，下巴扬得极高。

“表哥，你同这狐媚子废什么话？”

“听澜姐姐的大军已经驻扎在城外，明日便要入城受封。”

“听澜姐姐带来的两箱旧马鞍和战刀，府里没有多余的干燥库房存放，我看这缀锦阁就合适得很。”

谢凌面色微变，侧头看向陆宛柔。

“宛柔，缀锦阁是阿音住了三年的地方，里面的陈设动不得。”

陆宛柔冷哼一声，将手里的一叠清单摔在桌案上。

“表哥，你糊涂了不成？”

“听澜姐姐那是提着脑袋换来的功名，配得上这府里最好的院落。”

“某些靠着装神弄鬼上位的人，也配同将门虎女相提并论？”

我眼眶中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砸在谢凌的手背上。

“表妹莫要动怒，侯爷也别为了阿音伤了骨肉亲情。”

“听澜姐姐的军功重于泰山，战刀更是大乾的荣耀，阿音这就收拾东西腾屋子。”

我挣扎着从谢凌怀里站起来，身子虚浮地晃了两下，险些跌在地上。

谢凌连忙将我捞回怀里，厉声呵斥陆宛柔。

“放肆，后院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陆宛柔咬牙切齿地指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表哥，姑母也同意了，今日必须让她把对牌和钥匙交出来。”

“姑母说了，侯府不能留一个身份不清不楚的女人掌管钥匙，免得冲撞了狄家的大喜事。”

谢凌神色有些僵硬，搂着我的手臂微微松了松力道。

“阿音，母亲那边......确实有些顾虑。”

我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从袖中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恭恭敬敬地递到谢凌手中。

“侯爷不必为难，规矩就是规矩，阿音从未想过逾矩。”

陆宛柔一把夺过钥匙，得意地冷笑。

“算你识相。”

“不过光交钥匙可不够，听说前日外藩进贡的极品东珠，表哥随手赏了你两颗？”

“听澜姐姐征战辛苦，那珠子合该拿来给她镶嵌铠甲。”

谢凌转头看向我，语气透着几分商量。

“阿音，东珠的事，你看......”

我垂下眸子，嘴角挂着温顺的浅笑，心中飞快拨打着算盘。

“那是自然，宝物赠英雄，阿音这就去库房取来。”

“只是阿音身子骨弱，去了城南宅子，恐怕经不得冬日的严寒。”

谢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立即吩咐随从。

“把城北那间当铺的红利用契书拿来，给阿音压箱底。”

陆宛柔气得跺脚，尖叫起来。

“表哥，你这是被她灌了什么**汤？”

谢凌冷着脸拂袖打断她的话。

“住口，再多说一句，你就回陆家去。”

陆宛柔恶狠狠地瞪着我，甩帘而去。

室内重归寂静，谢凌握着我的手，语气温存。

“阿音，这世上只有你最体贴我，等迎娶了听澜，我定会常常去城南陪你。”

我倚在他肩头，声音轻柔如柳絮。

“侯爷的心意，阿音全都明白。”

“只要侯爷好，阿音怎样都行。”

谢凌**着我的长发，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明日庆功宴，你随我去偏席瞧瞧，也算全了你的心愿，如何？”

我仰起脸，露出一抹乖巧而顺从的笑意。

“全凭侯爷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