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买车。”
陆言说得很平常,跟说“来吃碗面”差不多。
唐柠急了,往他跟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你别闹。”她眼圈还红着,硬是挤出个笑,“我没事的,真没事,你来看我我就挺高兴了,别为了给我撑场子乱说话。”
她以为他在逗她。
或者说,她以为他是来替她出气的。
一个送外卖的,穿件领口洗松了的旧T恤,脚上的鞋还开着胶,跑进奥迪店说要买车,谁听了都只当是句气话。
何姐就是这么听的。
她离得不远,偏偏这句听得一清二楚,当场笑出了声。
“买车?”她抱着胳膊踱过来,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得嗒嗒响,“小伙子,姐跟你说句实在话。咱们店最便宜的A3,落地也得二十来万。你送外卖,一单挣几块钱?得跑多少年?”
旁边那个销售跟着补刀:“何姐,人家就是来陪唐柠说说话的,你别当真。”
“我没当真啊。”何姐笑眯眯的,“我是怕小唐当真。新人嘛,开不了单,急,逮着个熟人就以为是客户,白耽误工夫。”
前台那姑娘没忍住,低头捂嘴。
唐柠攥着衣角,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回嘴,又不知道能说啥。
陆言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机,解了锁,递到她面前。
“帮我验个资。”
“啊?”
“验资。”陆言说,“你们卖车,不都先看看客户兜里有没有钱吗?你看。”
唐柠迟疑着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银行APP的余额页。
她低头扫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先是数了一遍,没数清,又数了一遍,眼睛越瞪越大,最后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
“这……”她声音都劈了,“陆言,这是……”
何姐本来还挂着笑,见唐柠这副样子,眉头一皱,伸长脖子往屏幕上一瞟。
就这一眼。
她脸上的笑像被人拿抹布擦了,一下就没了。
那串数字后面跟着的零,她干这行十几年,太熟了。
够在这店里买好几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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