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不亲也得接回来。再搁那儿待下去,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
西屋里吵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刘金凤肿着眼泡出来,沈卫国脸色铁青地推着自行车在院门口等着。
刘金凤磨磨蹭蹭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堂屋,想说什么,刘桂兰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碗粥,看了她一眼:“走吧。回去好好想想。”
刘金凤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底没掉下来。她坐上自行车后座,沈卫国蹬着车出了巷子。
巷口老槐树底下,胖婶正端着碗吃早饭,看见沈卫国驮着刘金凤往镇外骑,筷子都停了:“哟,这是回娘家?”
旁边几个媳妇凑过来:“昨天夜里沈家吵了半宿呢。”
“听说是老三发火了,说大嫂蹲他们窗户底下听墙角。”
“不止呢,沈万三拍板要把人送回娘家,还要把大宝接回来。”
“啧啧,这刘金凤算是踢到铁板了。以前刘桂兰还护着她,现在连刘桂兰都不拦了。”
王婶嗑着瓜子,眯着眼看沈卫国和刘金凤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这沈家老大媳妇啊,好好的一手牌打的稀烂。”
院子里,沈建军和李玉莲出门上班,经过堂屋门口,看见沈万三坐在那儿,沈建军犹豫了一下,喊了声“爸”,沈万三“嗯”了一声,没抬头。
沈建军松了口气,拉着李玉莲赶紧走了。
老三屋门还关着。林娇娇早就醒了,扒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动静,听见西屋没声了,才悄悄把门开了条缝。
刘桂兰正从灶房出来,看见她探头探脑的样子,没好气地说:“出来吃饭吧。你大嫂回娘家了。”
林娇娇乖乖出来,坐到桌上喝粥。
沈劲川从屋里跟出来,坐到她旁边,拿筷子夹了个馒头,咬了一口,没吭声。
刘桂兰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娇娇,叹了口气:“老三,你昨晚上那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什么‘大哥不能满足你’,传出去像什么话?”
沈劲川嚼着馒头:“我说都说了。”
“你——”刘桂兰想拍桌子,到底忍住了,压着嗓子,“你大嫂是不像话,可你也不能当着你大哥的面那么说啊。你让他脸上挂不住,回头你大哥心里能不恨你?”
沈劲川把馒头咽下去,看了**一眼:“妈,我要是好好说,她能听吗?”
“上回蹲墙角,妈你骂了一顿,她改了没有?没有。这回我让她当众下不来台,下回她再想蹲墙角,自己就掂量掂量了。”
刘桂兰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老大媳妇确实太不像话了!
林娇娇在旁边小口小口喝粥,一句话不说。
刘桂兰看了她一眼:“老三家的,你也是。你男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你也不拦着?”
林娇娇抬起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妈,我想拦来着。我呛着了,没来得及。”
沈劲川在旁边闷笑,被林娇娇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
刘桂兰气得直翻白眼:“行了行了,吃完了赶紧该干啥干啥去。老三,你今天不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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