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前夕，未婚夫的小青梅林晚要给我拍一组绝美水下婚纱照。

为了拍出最完美的水下悬浮感，她给我的鱼尾裙底缀满了沉重的铅块。

刚被推入四米深的静水压池，沉重的裙摆就扯着我直直下坠。

我死死抓住浮梯想爬上去。

未婚夫周延却游过来用力掰开我的手指，对摄影师打手势继续：

“姜音你别乱蹬，水花把晚晚的镜头都打花了！沉底憋口气配合一下很难吗？”

亲哥也站在岸边，用撑杆将我的肩膀往水底按：

“晚晚为了借这个深水棚托了多少关系？摆个神女落水造型，别在这丢人现眼！”

因为林晚说“咬着氧气管不够唯美”，他们没给我任何氧气设备。

裙摆的铅块将我死死焊在池底。

极度的恐惧让我双腿抽筋，指甲在瓷砖上抓出几道血痕。

池面渐渐没了动静。

“姜音，差不多得了，别扫兴！”

周延在岸上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

他笃定我会像往常一样妥协，转头跟林晚笑着走远：

“不管她，咱们先去选片。”

岸上的人声渐渐散去。

而池底的我，早已没了心跳。

他等不到我上去了。

那组绝美的婚纱照，成了我的遗照。

......

“走吧，底片已经同步到平板上了，我们去休息室慢慢挑。”

林晚轻柔的声音穿透水面，带着几分满意的笑意。

周延从泳池边拿起浴巾，细致地披在她的肩膀上。

“今天辛苦你了，为了给音音拍这组照片，你在水里泡了这么久。”

林晚摇了摇头，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

“不辛苦的，只要嫂子能满意，我多付出一点也没关系。”

两人并肩朝着休息室走去。

一股无形的吸力将我的灵魂从冰冷的躯体中扯出。

我轻飘飘地浮出水面，身不由己地跟在周延的身后。

休息室里开着充足的暖气。

林晚坐在电脑前，将刚才拍的照片导出来，一张张放大。

周延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

“先喝点热的，别感冒了。”

林晚接过咖啡，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特写。

“阿延你看，这张的光影抓得太准了。”

我飘在半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我在水底最后挣扎的画面。

极度的窒息让我双眼微凸，嘴角吐出一长串细密的气泡。

因为痛苦，我的面部肌肉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僵硬。

林晚抿了一口咖啡，语气中满是赞赏。

“嫂子这段水下憋气的表演太有张力了。”

“你看这串气泡，完美呈现了神女即将溺亡时的那种绝望和破碎感。”

“连眼角的***都恰到好处，像是在泣血一样。”

周延靠在办公桌边缘，目光落在屏幕上。

“是你的构图和光线运用得好。”

“刚才她在水底乱蹬乱抓，毫无仪态可言，我还怕她把你的水下镜头给踢碎了。”

“也就只有你能化腐朽为神奇，把她拍出这种效果。”

林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其实嫂子的底子很好的，就是脾气太急了点。”

“刚才为了呈现裙摆下沉的垂坠感，我只是让人在里面多加了五个铅块。”

“她就紧张得不行，非要去抓浮梯。”

周延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惯有的理智与傲慢。

“她就是娇生惯养惯了，受不了一点委屈。”

“四米深的水池而已，又不是深海，能有多危险。”

“我都在水里陪着她了，她还要做出那副好像我要杀了她的样子，真是让人扫兴。”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我的亲生哥哥姜溯拎着两个保温盒走了进来。

他将保温盒放在茶几上，一边解开西装纽扣。

“场务说你们还在选片，我特意去买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虾仁云吞。”

“晚晚，你胃不好，赶紧趁热吃点。”

林晚惊喜地站起身，声音软糯。

“谢谢溯哥，你总是这么细心。”

姜溯将云吞端出来，递给她配套的勺子，环顾了一圈四周。

“姜音呢？她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周延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另一碗云吞。

“还在水里泡着呢。”

“刚才为了让她沉底配合拍照，跟我们发了一通脾气。”

“我就让她在池子里多待一会儿，什么时候冷静了，什么时候再上来。”

姜溯皱起眉头，并没有流露出半点担忧。

他只是觉得妹妹这种行为有失体面。

“都快二十六岁的人了，明天就要办订婚宴，还玩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套。”

“这里是租来的专业摄影棚，不是在家里，她也不嫌丢人。”

林晚咬了一口虾仁，善解人意地劝解。

“溯哥，你别这么说嫂子。”

“她可能是真的有点害怕，毕竟底下没给她留氧气管。”

姜溯冷哼一声，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

“她有什么好怕的？从小家里的游泳池她泡得比谁都多。”

“她就是看你今天出尽了风头，心里不平衡，故意用这种方式博取阿延的关注。”

“我已经交代过场务了，把深水棚的卷帘门拉上，关掉里面的灯。”

“她不是喜欢装幽闭症和缺氧吗？就让她在黑暗里好好反省一晚。”

我僵在半空中，看着我血脉相连的哥哥。

深水棚的门被锁死了。

他甚至连我最后可能被保洁发现的生机，都亲手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