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跟在后头,小心道:
“姑娘许是另寻了个地方养病。她前几日还发着热,总不好立刻回去洗衣。”
裴照夜没有接话。
谢停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谢家出事后,亲友躲得远,连她父亲从前提携过的人,也不敢再上门。
她唯一能求的人,一直只有他。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吩咐备好明日进宫的车,转身回了书房。
桌上放着婚宴的宾客名单。
第一页是陆明珠亲手写的。
她说父兄都不在了,这场婚事若办得冷清,旁人往后更要看轻她。
他便答应多请些人。
如今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他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直到灯烛烧短,他才忽然记起,谢停云走时没有带那罐药。
她手上有伤,为什么连药都不要了?
第二日,裴照夜早早进了宫。
浣衣局的管事迎出来,听明他的来意,神色有些为难。
“侯爷,谢姑娘已经不在这里当差了。”
“我知道她没回来。我问她去了哪里。”
管事低下头。
“她已经脱籍了。”
裴照夜怔住。
脱籍。
这两个字,他答应过谢停云无数回。
第一年出征回来,他说等下一次。
第二年,他说再缓一缓。
今年,他替明珠求了赐婚,也仍想着往后总有机会。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谢停云已经脱籍了。
没有等他。
他盯着管事:“谁替她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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