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怎么告诉一个五岁的孩子,妈妈再也醒不过来了。
豆豆还以为他没听懂,又认真地补了一句。
“我可以不吃糖,也不买玩具了,爸爸,我们一起把妈妈救回来好不好?”
厉承泽把他紧紧抱进怀里,闭上眼,眼泪砸在孩子的发顶。
豆豆被他抱着,还在小声地、固执地说。
“爸爸,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
“你救救妈妈,好不好?”
他越是懂事,厉承泽心里越像被刀绞。
他没法说,钱他有的是,多到能买下整栋医院。
可他纵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我已经停掉的呼吸。
后来他去缴费,打出来的单子上,我累计欠下的费用,不过几万块。
几万块,对他来说,连一块表、一辆车的零头都算不上。
他曾随手给秦雨买一件首饰,眼睛都不眨。
却偏偏是这几万块,要了我的命。
护士又把一个塑料袋递给他,那是我住院时留下的全部东西。
里面是一部屏幕裂了缝的旧手机,一个边角磨毛的小本子,还有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最大的一张,是二十块。
他翻开那个边角磨毛的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家里每一笔进出。
“买菜,三块五。”
“豆豆铅笔,一块。”
“给承泽还债,两千。”
我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开销却几乎没有。
翻到最后有一页写着一串数字,是我给自己看病的报价。
后面跟着一行字。
“太贵了,先不看,等债还完再说。”
厉承泽的手开始发抖。
他往后翻,这样的话出现了一次又一次。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