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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回头,我就仰着脸叫她母亲。
每回梦醒,她枕边都是湿的。
她也去过刑场。
可站在那里许久,都不敢把我的名字叫得太大声。
因为我是她亲手送上去的。
而我,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再次睁眼时,我正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
窗外有车声,楼下有人说话,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锅边的轻响。
我坐起身,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完好,没有红肿,也没有被铁链磨破的伤口。
肩背不疼,脚踝也没有锁痕。
我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我妈探头进来,皱着眉催我。
“还不起?早餐都要凉了。”
我抬头看见她,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被我吓了一跳,赶紧走过来摸我额头。
“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伸手抱住了她。
她愣了一下,还是抬手拍了拍我的背。
“好了,多大人了,还撒娇。”
楼下我爸在喊。
“你们娘俩还吃不吃了?”
我吸了吸鼻子,跟着我妈往外走。
餐桌上摆着热粥和小菜,我爸顺手把碗推到我面前。
“昨晚不是还嚷着想吃这个?快点。”
我坐下来,握着勺子,好半天都没动。
我妈看了我一眼,又往我碗里夹了个煎蛋。
“愣着干什么,吃啊。”
我低头喝了一口粥,烫得舌尖发疼,却还是继续往下咽。
这一顿饭,我吃得很慢。
我忽然想起死牢里那半碗冷粥,想起刑场上的菜叶和骂声,想起侯府那些年,我把自己一点点让空,最后连命都让了出去。
可眼前这一碗粥,谁也不用我拿命去换。
我爸见我眼圈又红了,嫌弃地啧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大早上还感动上了?”
我妈瞪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
我低头笑了一下,眼泪却还是往下掉。
我把窗帘拉开,阳光一下照进房间。
这一次,我不用再替谁让路。
往后的日子,我只为自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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