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过的苦,你一样都不能少。”
可我受过的苦,又何止这一桩。
回到宋府后,爹娘守在我的尸身旁,哭得几乎昏厥。
娘替我擦去脸上的血,手抖得握不住帕子。
“寄瑶,娘错了……你睁开眼,看看娘好不好?”
阿兄跪在床前,一遍遍替我整理撞乱的嫁衣。
他想起我被他推进花轿,又被他拽着摇晃,哭得泣不成声。
“是阿兄混账。你明明就在我面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出事了?”
爹站在一旁,望着那身红衣,半晌才弯下腰,失声痛哭。
裴君珩将我带回了裴府。
他仍将我安置在准备好的婚房里,不许人撤去喜烛。
夜里,他坐在床边,握着我冰冷的手,整宿整宿地说话。
他说乡下的养父母已经接到了京城,正等着见我。
他说往后再也不试探我了,只求我醒过来,骂他也好,恨他也好。
可我再也听不见了。
数日后,宋云舒在私牢中不堪折磨,自尽而亡。
临死前,她买通看守,将裴、宋两家擅用私刑的事递到了御前。
皇帝早对两家心生不满,借此命人彻查。
两府积年的罪证被一一翻出。最终裴家抄家,宋家流放,裴君珩被判了斩首。
行刑那日,他望着刑场外的人群,喃喃道:
“寄瑶,我真的后悔了。”
刀落时,我没有再看他。
爹娘和阿兄被押往荒远之地。一路风雪交加,他们跌跌撞撞地走着,身上的锦衣早已换成粗布。
娘望着京城的方向,哭得声音嘶哑。
“我们究竟对自己的亲女儿做了什么……”
阿兄跪倒在雪地里,久久没能起来。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们渐渐走远。
所有人都得到了报应。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放下前尘,安心去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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