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副座上磕灵瓜子,对面的戒律堂长老已经看了我八回。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沈眠,无妄把那故人之女抱去药王殿,都快两个时辰了,你不去看看?”
旁边的女冠掩唇轻笑:“她哪敢去?那位苏黎姑娘眉眼同无妄早逝的师姐有七分像,听说怀里还揣着当年的救命信物。”
“我要是沈眠,这会儿早把合籍请柬收回去了,免得日后难堪。”
满殿长老都在等我摔杯子。
我把瓜子壳往碟子里一放,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你们说得对,要不我现在就把主峰那间大殿腾出来?”
他们只当我在说气话,笑得更欢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连回现代后第一顿吃微辣还是**辣都想好了。
正说着,殿外剑光一闪,谢无妄终于带着苏黎走了进来。
少女换了一身干净素衣,腰间却悬着一枚眼熟的赤玉佩。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那枚赤玉佩是我刚来修真界时,拿现代带过来的银锁一点点磨成内芯,再泡在自己心头血里温养了十年,才给谢无妄炼成的护身玉。
当年他走火入魔,全靠这枚玉佩吊住心神。
后来谁碰一下,他都能冷脸削人半截袖子。
现在,这枚玉佩正贴在苏黎腰侧,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
苏黎顺着众人的视线低头,慌忙去解绶带:“沈姐姐,这是仙尊怕我灵体受惊,随手借我压魂的,我这就还你......”
谢无妄握住她的指尖:“戴着,她如今用不上。”
我心口轻微滞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玉,是想起当年连放十天心头血、脸色白得像鬼的自己,忽然觉得那点真心喂了狗。
谢无妄这才走到我面前,见我指尖沾着瓜子盐霜,顺手取出帕子替我一根根擦净。
“大典之上,又乱吃东西。”
语气带点无奈的宠,和过去三百年没什么两样。
苏黎站在一旁,眼圈一下就红了。
下一瞬,殿外的测灵碑忽然爆出一道逆冲灵光,苏黎首当其冲,脸色煞白地往后倒去。
谢无妄扔下帕子,反手将她揽进怀里,一掌震碎失控的石碑。
碎石飞溅,其中一块擦过我的额角,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因为痛觉共感,谢无妄眉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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