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都未曾下雪的上京,晴空万里。
陌云漪脚步轻快地走向书阁,青霄默默跟在她身后。
巍峨耸立的书阁,斗拱层层叠叠,四周的飞檐如展翅翱翔的雄鹰,日光在琉璃瓦上跳动,闪烁着绚丽光芒,与碧海蓝天相映成趣。
三层楼高的书阁,一楼整齐地摆放着史书典籍,二楼陈列着名家字画,三楼则是些野史杂记。
陌云漪推开书阁大门,轻车熟路地走上三楼,踩着梯凳将《山水志》从书架上取下,就势坐在梯凳上,背靠温暖阳光,舒适地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落日余晖透窗而入,漏在陌云漪浅碧色拖尾拽地长裙上,变成淡淡的、轻轻摇曳的光晕,似层层绿浪,如片片翠玉。
微垂的眼睫宛若蝴蝶微憩,在欺霜赛雪的小脸上投下一片暗影,嫣红的唇瓣凝着浅笑,恣意徜徉在书中所绘的大千世界。
直到青霄轻咳一声,陌云漪才缓缓抬头,亦瞧见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的砚祈安。
陌云漪合上书,弯起樱唇,笑吟吟地说:“你回来了?”
淡雅如雾的星眸里,含着皎皎暖意。
砚祈安脚步略略一顿,有些恍然,那自然的语气,倒像是小娘子等待晚归的郎君。
走到陌云漪身边,扫了眼她看的书,望向坐在高凳上的陌云漪,问:“喜欢看?”
陌云漪将书放回书架,点头道:“喜欢啊,这本书里写到了洛川,还将洛川的长河落日,苍山白雪,描绘得淋漓尽致。”
转头看向砚祈安,眨眨眼睛,好奇地问:“砚相,去过洛川吗?若是去过,说不定咱们还见过呢。”
砚祈安瞥着桃腮带笑的娇儿,扬了扬眉,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他们当然见过。
盛夏时节,洛水河畔,苍山脚下,少女俯身用手掬起一捧溪水,淋在微微发红的脸颊上,清凉的溪水缓解了盛夏的燥热。
少女眉眼弯弯,颊边梨涡清浅,三分娇软,六分娇憨,还有一分浑然天成的娇妩。
“淮之哥哥,你也来试试,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少女清澈的眼睛,莹着柔和的光,唇瓣晕开甜甜的笑。
少女身后的男子,笑着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温柔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水珠。
言笑晏晏的少女和温润如玉的青年,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让人恨不得撕碎……
砚祈安坐在马车里视线投在不远处的二人,冷冽的眸子又阴又凉。
回到上京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亲手写下将陆淮之调离洛川的任令!
想到这儿,砚祈安抬首望向陌云漪,忽然清浅地笑了,虽不著一字,却风流尽显。
陌云漪歪头看着笑而不语的砚祈安,深邃如漩涡的黑眸,蕴着令人目眩的笑意,像沉寂了千年的睡莲,绽放出勾魂摄魄的光彩。
陌云漪莫名地心跳加快了几分,慢慢移开视线,扶着梯凳就要下来。
修长干净的手递到她面前,刚触碰到他的手时,陌云漪差点条件反射地缩回去。
凉!太凉!
陌云漪虚握砚祈安的指尖走下来,随着他站在宽敞的窗前。
“苍漓王和世子已经到洛川了,羌无也已撤离洛川边境。”砚祈安推开窗,迎进落日晚霞。
“太好了,这样的话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打仗了。”一想到父兄平安归川,又近无战事,可以休养生息,陌云漪开心得难以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