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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被押送。

四周的邻居家早就熄了灯,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一行人,和他们脚下“沙沙”的脚步声。

这段路不长,姜妩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终于,他们在巷子尽头一座高墙大院前停了下来。

青砖砌的墙很高,院门是厚重的朱漆木门,上面挂着两个没点亮的灯笼,在风中孤零零地摇晃。

这里就是雷家。

是这岛上所有渔民口中,能让小儿止啼的“龙潭虎穴”。

雷大龙上前,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刺耳得像是一声哀嚎。

门后的景象,让姜妩的胃里一阵翻腾。

院子很大,但乱七八糟。地上随处可见空的酒瓶和烟头,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渔网,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汗味、烟草味、鱼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属于男人的气息。

这味道,蛮横又霸道,充满了侵略性。

“进来。”雷大龙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姜妩抱着布包,像个被牵线的木偶,麻木地迈进了门槛。

她前脚刚踏进去,身后的雷三豹就“哐当”一声,将两扇大门重重地关上,还落下了门栓。

那声音,像一道闸刀,斩断了她与外面世界所有的联系。

也斩断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她被彻底关进这个笼子里了。

院子里的灯被拉亮,昏黄的灯光下,五个男人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大,像几只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大哥,让她住哪儿?”雷小虎舔了舔嘴唇,问出了姜妩最恐惧的问题。

姜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雷大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脱下那件旧军装外套,随手扔在院里的石桌上,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白色背心。背心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岩石般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仰头就往嘴里灌,水珠顺着他刚毅的下巴滑落,没入他喉结,再往下,消失在胸前那片浓密的黑毛里。

喝完水,他用手背抹了把嘴,才转过身,用下巴指了指东边那间最偏僻的厢房。

“那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间独立的、看起来很久没人住的房间。

姜妩顺着看过去,心里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独立的一间房,意味着她暂时不用……不用和他们任何一个人挤在一起。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过去吧。”雷大龙说。

姜妩抱着布包,几乎是逃一般地朝着那间房跑去。

她只想快点,快点关上门,把自己藏起来,哪怕只有一个晚上,一个小时也好。

她跑到门口,手刚要推门,雷大龙却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他比她高太多了,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巨大的身影将她和那扇门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挡住了她的去路。

姜妩吓得不敢动了,后背僵直,几乎要贴在门板上。

雷大龙低下头,那张被风霜雕刻过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烟草和汗水的、强烈的雄性气息。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凶,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再像鹰隼般锐利,反而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幽暗,沉静,却带着能将人溺毙的吸力。

“记住,”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是那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晚上睡觉,门不许锁。”

姜妩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雷大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万一……我们哪个哥哥晚上口渴,或者起夜走错了房间,你这门要是锁着,还得费劲把它踹开。”

“踹坏了门事小,要是黑灯瞎火的,不小心伤到了嫂子你这身雪白的皮肉……”

他顿了顿,抬起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却没有碰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面前的门板。

“那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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