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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寒气却渗进骨缝。

谢奕然被抬回房间时,膝盖肿成青紫色,嘴唇干裂乌紫。

额侧旧伤在低温下突突地跳。

醒来时,沈重山正握着她的手呵气。掌心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

“醒了?”他松开手,语气分不清是关心还是责备,“跪几个小时就晕,以后怎么当团长家属。”

谢奕然缓慢地抽回手。

沈重山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怔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硬了几分:“晚上师部联谊会,准备一下。”

“......好。”

她应得太顺从,顺从到让他心头莫名发堵。

从前她会闹,会红着眼睛问他“苏琳去不去”,现在却只剩一潭死水。

房间里,谢奕然对着镜中苍白的脸,用最便宜的雪花膏抹了抹,又用红纸抿了抿嘴唇。

沈重山靠在门框边看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婚礼上,她穿着军装式样的红衣裳回头对他笑的样子。

那时她眼里有光。

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脖颈,眉头蹙起:“我送你的红星徽章呢?”

谢奕然反应慢了半拍。

她抬起眼,眼神茫然地在镜中与他交汇:“......红星徽章?”

沈重山下颌线骤然绷紧。

那枚铜质的红星徽章不值钱,却是他第一次立功时得的。

他记得她收到时哭得满脸是泪,说“我会戴一辈子”;

记得有次家属院失火,她疯了一样要冲回火场,嘴里喊着“那是他送我的”。

现在她忘了。

“谢奕然,”他声音沉下来,“适可而止。”

恰在这时,苏琳红着眼眶推门进来。

“重山哥......”她声音带着哭腔,“我裙子不小心洒了菜汤......听说奕然姐有件备用的蓝裙子,是她妈妈留下的,能不能......”

“不行。”

谢奕然的声音斩钉截铁。

一直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焦距,紧紧盯着沈重山:

“那是我妈唯一留下的东西。别的都可以,这个不行。”

沈重山笑了。

原来她也有在乎的东西。

余怒未消。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母亲当年为了筹药费,接的那些‘人体素描’——需要我提醒你细节吗?那些画稿,我保存得很好。”

谢奕然浑身一僵。

“裙子,还是你母亲死后的名声?”他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选。”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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