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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夜,不是几晚。

是要买断。

是长期的归属。

可是他说得对。

她不能再往下坠了。

即使那深渊看起来铺着柔软的金线。

于是,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阮宁摇了摇头。

“谢谢您,谢先生。但,不用了。”

她能感觉到,那道背影似乎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不是您不好。”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是您太好了。好到让我害怕。”

她垂下眼,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被单边缘。

“我怕接受了,我就不再是我了。”

“我怕我会上瘾,会依赖,会变成一个没有您就活不下去的人。我怕将来有一天您腻了、烦了、不需要我了……”

她顿了顿。

“……我会恨您。而我,不想恨您。”

“我妈现在情况还好。您已经帮了我很多,剩下的我自己扛。”

空气死寂。

几秒后,谢晏辞低低地笑了一声。

“怕腻?”

他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哑得可怕:“阮宁,你倒是挺会操心。”

……操心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

“那随你。”

话落,他不再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门口。

……

黑色宾利内。

谢晏辞扯掉领带,随手扔在一旁,昂贵的丝质面料堆叠出凌乱的褶皱。

胸口堵着一团灼热的郁气,不上不下,烧得他喉咙发干,心浮气躁。

他谢晏辞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把终身制的金饭碗递到人手里,居然被拒了。

不仅拒得干脆利落。

还顺便给他上了一堂底层人生存指南的课。

好老师,讲得真不错。

下次别讲了。

皮肤饥渴症?

他在心里冷嗤。

这么多年,他总感觉自己有种蠢蠢欲动的焦渴。

但别人一碰他他总感觉不对,像甩不掉的脏东西。

直到遇到她。

她的气息、温度、触感,与他潜意识的渴求完美契合。

像专为他这怪病定制的特效药,一碰就上瘾。

他觉得自己是沙漠里跋涉半生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

不过,离了她,他还能被这该死的小毛病渴死?

笑话。

忍忍这辈子就过去了。

下辈子注意点,别再得这奇奇怪怪的贴贴依赖症就是了。

如果不是那晚,他根本不会发现世界上有个人能治他。

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归之前平静的生活。

他冷冷开口:“赵特助,听好了,以后要是那个叫阮宁的,无论什么理由来找我,哭也好求也罢,都不用通报。直接告诉她我不在,永远都不在。”

赵特助愣一愣,还是应下:“好的。”

一只不识好歹的蠢兔。

其实只要她点个头,她那些破事,他动动手指就能摆平。

她母亲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她可以继续安心念她的书,甚至以后想做什么,他都能安排。

行,她爱自己扛就自己扛。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他也不可能再找她。

这世上,没有人能让他谢晏辞低头第二次。

他说到做到。

——第二天。

谢晏辞:“赵特助,那只蠢兔在干嘛?”

赵特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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