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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雕已初具雏形,防尘布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

她瞥了一眼,忽然像被钉住了。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时傲松木木地拿起手机:“周秘书,来一趟办公室。”

周秘书进门时,时傲松开门见山:“严明和丁倩语,是怎么回事。”

“前年年底,您整整三个月没回家,”周秘书声音越来越低,“严总那段时间心情很不好,有次喝了酒说,您不需要他,时家的事从来不让他插手,他觉得在您这儿,自己像个外人。丁小姐也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时傲松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时严氏也在转型关键期,所以自己拒绝了他的帮助,只是不想耽搁他。

没想到他却转头去找了别人。

“最近有几次您半夜醒来,看到了严总和丁小姐在一起就大闹一场。严总让我喂您吃一种药,吃了会让人意识模糊,分不清真实和幻觉。”周秘书顿了顿,“严总说,让您以为是噩梦,总比让您清醒着难受好。他不愿意伤害您。”

时傲松在窗前站着,直到太阳西斜,光线暗下来。

车开进老宅时,严明和丁倩语正好回来。

严明走过来,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揽她的肩,被她侧身避开。

他的手顿了顿,温柔道:“十天后就是周年庆典,你这几天气色不好,别总往公司跑,在家好好休息。”

时傲松从两人身边走过,脚步不停。

是啊,她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这些年她太累,累到连枕边人换了心都没察觉。

“师姐!”丁倩语喊她,声音里带着笑,“浮雕的进度你可别偷看啊,我和严明哥费了好大心思呢。”

时傲松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丁倩语人前人后两张脸,就像一幅双层画。

油画可以一层盖一层,挖开上层,就能看到下层。

雕塑亦然。

当年在美院,她教过丁倩语这个手法。

早上,她爬上高架,用指甲抠开了浮雕。

下面的石膏露出来时,她看见了丁倩语的脸。

周秘书说,参与工程的人,都知道表层下面是谁。

严明亲自过目的设计稿,亲自点头的施工方案。

他说:“倩语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女孩,不过是想留下点自己的痕迹。只要别让夫人知道,就随她去吧。”

时傲松恍然想起刚结婚时,严明来美院接她,正赶上她收尾一件人像,他就站在旁边静静看了她一个小时。

他说她做雕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回家后他就亲自动手,把西院改成了工作室,运来了最好的用料和器材。

严明不仅能理解雕塑对她来说是热爱,是骄傲,是她想走一辈子的路。

还支持她,尊重她。

于是她第一次心动了。

却不曾想,心动的结局是心碎。

时傲松眼眶生疼,却发现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

她打开通讯录翻了又翻,发了短信:“十天后我结婚纪念日,来帮我唱出戏。”

对面秒回:“我当你把我拉黑了呢,说吧,让我演你新欢还是演你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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