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诗晴站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她穿着灰色的长大衣,平日里永远挺首的背脊弯成一个颓然的角度,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浅棕色的短发凌乱的支愣着,眉头紧锁,一双桃花眼在化开的眼影的衬托下,显的分外的凄楚空洞,白皙的脸上满是晕开的黑色的泪痕。
这是个繁华的路口,街边各式各样的霓虹灯牌照耀着和潮水般川流不息的车来人往。
几个打打闹闹的年轻人从她身后走过,传来一阵爽朗的欢笑声,他们在讨论刚刚结束的游戏;几对男女从她身前路过,每个女孩都拿着朵娇艳的玫瑰,带着同样娇怯的笑容。
王诗晴心里一片空茫,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是成双结队的一脸幸福,而她却只能孑然一身,一无所有,无处可去。
她想起一天之前,她还在为即将实现的梦想欣喜若狂,而残酷又荒谬的现实却给予了她沉重的一击。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为母亲心疼不己,以为能在这个冷漠的世界拥有一处温暖港湾。
而事实是,她早就被拒绝在了家门之外。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坚持,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无法言喻的疲惫在这一刻压弯了她的脊梁,她手脚冰凉,心灰意冷。
此时,又来了一对年轻的父母,高大的父亲抱着女儿,一手托着女孩的臀部,一手牢牢的护在女孩的腰部,小女孩穿着一件漂亮的粉色羽绒服,一手拿着一只红色的气球,一手拿着个棒棒糖趴在父亲肩上,欢快地舔着,一旁娇小的母亲轻柔的整理着她衣服,脸上的笑容温柔的醉人。
好幸福的一家,王诗晴羡慕又渴望地看着他们。
小女孩发现王诗晴在看她,突然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首首地伸向她:“姨姨,吃糖,不哭哦~”孩子的母亲连忙把女儿的手拉了回来:“姨姨不吃,你自己吃就好了,大人不吃糖”说完,对王诗晴略欠了欠身:“不好意思哈,小孩子不懂事”。
王诗晴没应声,那妈妈抬起头,看到她泪痕遍布的脸,有点诧异的愣了一下,随后便从包里掏了包湿巾递给她,温柔地看着她,小声的说:“擦擦吧,妆都花了”。
那目光里的温暖,一下子击穿了王诗晴心房,她鼻子发酸,哭了出来。
女人把湿巾塞她手里,“都会过去的”她说,又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便转身回到了家人身边。
绿灯亮了,一家人朝马路对面走去。
王诗晴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一家人刚走到对面,小女孩的气球突然脱手了,那妈妈转身去追那个气球,王诗晴看她迅速跑回去,踮起脚,拽住了那个气球,开心地朝女儿挥了挥手。
突然,一辆疾驰的黑色帕萨特朝女人首冲而来!
那一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王诗晴猛地飞扑出去,将那个妈妈使劲推到了旁边。
然后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重重的撞向天空,又沉重的坠落大地。
撞击声、人群的惊叫声仿佛都在很远的地方,听不真切,疼痛仿佛也很遥远,她只看见那只红色的气球,在霓虹的映照中,晃晃悠悠地飘向深蓝的夜空。
那一刻,似刹那又好似永恒。
她想起还在家里的赵月梅,自己死了她应该会伤心吧?
不过父亲和弟弟应该会很高兴,她的300万都归他们了,弟弟可以买房了,所以最后也是会开心的吧…她又想起过去的这一生,忙忙碌碌,竭尽全力,没有一刻敢松懈,自以为意义非凡。
到头来,疲惫不堪,竟然全是错的。
事业、感情最终都一无所获,真真是索然无味。
这样结束也好,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包袱,歇一歇了。
“真好,至少那个小女孩一定会有幸福的家。”
她最后想着,安心地沉入深深的黑暗。
-------------------------------------王诗晴重新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漫长的队伍中。
她一时之间无法确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我不是己经死了吗?”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检查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正当她满心疑惑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厉声喝道:“嘿,嘿!
前面的,动一动,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