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的门掩着,外面也没人守。
林婳靠近,厅里传出姑母的声音:“落水而已,请什么太医?若她这次没了便是天意,倒省得我亲自动手。”
宁远侯呷了茶,慢条斯理地问:“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不是一直属意她做风儿的媳妇吗?”
啪——
林霜茹把梳子拍在桌上:“呸!她什么身份,风儿什么身份?让她做了风儿的媳妇,侯府不成满京城的笑话了?”
“那你平日还总叫风儿多关心她。”
林霜茹狠剜宁远侯:“你别看这丫头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可她心思活泛着呢。”
“我将她好吃好喝养在身边这么多年,连林家财库钥匙的边都没摸到。本想着风儿与她走近些,能问出钥匙在哪,谁承想局面竟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宁远侯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轻啧道:“到底是你兄长的女儿,你如此盘算她,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林霜茹唰地站起身:“你还有脸说我?当初若不是为着我兄长留下的东西,你能点头让她入府?如今侯府亏空填完了,东西也挥霍得差不多了,你倒是人模人样指责起我来了?”
厅里,两个人一言不合,互相撕扯,又搅出不少往日旧事。
厅外,林婳犹如被冻在原地,面色苍白,双手、双腿都在止不住地打颤。
胸口的浊气叫嚣翻涌,她只觉喉咙里甜丝丝得,死咬着下唇才没发出声音。
玥儿见状慌了神:“小姐,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奴婢这就去找他们讨个说法。”
她说着就要进去,林婳捉住她的手腕一把按住。
透过门缝她看了眼厅内,林霜茹和宁远侯吵得火热没注意到这边。
林婳喉咙滚动,强咽下嘴里的血腥:“走。”
她拖着玥儿迅速从角门离开。
“侯夫人怎么能这样?难不成从前她对小姐的那些好竟都是假的吗?”玥儿落着泪问。
林婳来投奔姑母时,她虽一口答应她留下,事后却总是在她面前愁眉苦脸的。
每逢林婳问起,她又挤出苦笑说不妨事,随后眼泪就吧嗒嗒地往下落。
问得多了,她也会说几句,翻来覆去就是府里子侄不孝,宁远侯府早就是个花架子,月月都要她为了黄帛之事发愁。
林婳心疼她,每次都会拿银子贴补于她,少的时候几百两,多的时候上千两。
她不是没疑心过姑母月月哭穷是有意想要掏空她的家底。
可她是自己的亲姑母啊。
她的衣食生活、读书前程她都替她一一谋划,甚至还有心将她许配给她最看重的儿子。
怎么看姑母对她都是一片真心。
这世上人人都可能算计她,可她从未想过姑母竟也会算计她。
而且是从一开始便在算计她!
玥儿哭得凶,扶住她的胳膊问:“小姐,往后我们在这府里可怎么过啊?”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林婳眼前昏黑,双腿发软,靠在砖墙上一口气倒不上来险些晕倒。
玥儿吓坏了,想去叫人,被她生生拦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