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贺同志。”
都不用拧自己,脚腕的抽痛让阮湘掉眼泪掉得无比痛快,眼睛一眨,眼眶里凝出的豆大泪珠就滑落而下,“……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儿子了?”
美人垂泪,实在是我见犹怜。阮湘害怕地往贺勉之身后躲,巴掌大一张小脸抬起,委屈地咬住下嘴唇,“我给他道个歉行不行,我,我以后会躲着他的……”
边说还边抽抽,“呜呜贺同志,我脚疼……”
不就是绿茶吗?谁还不会啊?
边抽抽还边在背后拧贺勉之腰间的软肉。
贺勉之:“……”
“我腿不会折了吧?……嘤,好疼啊……”阮湘柔弱无力地歪倒在贺勉之怀里。
贺勉之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半跪着查看她脚上的伤处。
“扭到了,有点肿。待会儿去涂点药油。”
“——贺少淮,滚过来!”他头也不抬,语气冷酷。
阮湘嘤嘤嘤地温柔体贴道,“我,我没事的,你别怪孩子,咱们以后是一家人,还要一起过日子的……”
贺少淮看着她柔弱倚在自己父亲怀中,脚腕还被人握在手中,只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不择手段!
“谁和你是一家人了!”
他上前两步,脱口而出就道,“爸!你别信她,她就是演的!你别上了她的当!这个女人从小就惯会演戏欺负浅浅的……”
阮湘轻哂。
他当然知道我是演的。
但你竟然不是演的,是真的这么蠢啊。
阮湘眼睁睁看着贺勉之嘴角微动,往上提了几分。
哇哦,被气笑了。
她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军服外套,往后一靠,准备看热闹。
贺勉之起身,走到贺少淮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看了他半分钟——贺勉之的面色严峻冷酷,目光沉沉压迫性十足,刀锋般的下颌线绷紧了,似乎昭示某种铁血的气息。
直看得贺少淮禁受不住想要喊“爸”的时候,贺勉之动了。
——他陡然抬脚,一脚踹了过去!
“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疏于管教了!”贺勉之冷冷道。
“啊!”军靴厚重,踹在小腿上,贺少淮立时痛叫:“爸!”
“道歉!”
“凭什么!”贺少淮不服。
贺勉之沉声道:“凭她是我打了审批报告、正式领了证的爱人!”
“那也她使手段才……”
贺勉之打断:“没听清我说的话?”
打了审批报告!
民政局领了证的!
还要说什么废话!
贺少淮在他的逼视下终于缓缓低下头,闭了嘴:“对,对不起。”
“错哪里了!”
“我,我不该推她……也不该乱说……”
“——不是‘她’,是你母、亲。”
贺勉之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压下——
“跪下!给***斟、茶、认、错!”
“爸!”贺少淮惊怒交加。
贺勉之一踢他膝盖窝,肩膀上的手一用力,他闷哼一声,立刻跪得瓷瓷实实的。
贺少淮还想挣扎,贺勉之给他死死按住了。
“正好,认亲的环节也直接办了。麻烦哪位婶子去斟碗茶来。”
“我去,我去!”
看热闹的人多,立刻就有人倒了茶来。
贺勉之接过,亲自递给贺少淮。
贺少淮跪得直直的,涨红了脸,扭过头。
阮湘是什么货色!也配他斟茶认错!
他和浅浅见面的时候,阮湘都在边上偷偷看他,还在私底下偷偷跟他表白过,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她本来想勾引的也是……
这个浅薄恶毒、轻浮浪荡的女人,怎么……怎么能成为他名义上的母亲呢!
这个妈字,他可喊不出口!
阮浅浅急得上手去拉贺勉之的袖子:“贺叔叔,姐姐也就比少淮大两岁,你这让他怎么喊得出口……”
贺勉之拂开她,目光淡漠:“阮浅浅同志,阮湘已经是我贺家的人了——你还不是。”
言下之意,不是贺家的人,管不着贺家的事!
贺勉之垂下眼神,居高临下与贺少淮对视,目光中甚至可以说是有一种残酷的冷淡:
“——少淮,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是倚仗我才拥有的!
清楚她现在,就是你的母亲,容不得你诋毁!
不论她出身如何、性情如何、年龄如何!
我贺勉之的妻子,就是你的母亲!
贺勉之平静递过手中的茶碗,示意:“——如果你不想做我的儿子,也可以不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