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塔吊下来到地面的时候,我看见了他故意没扣的衬衣里露出的纹身。
他说好热啊。
初来乍到,我没跟同宿舍的人说过话。
倒是床对面的“王胖子”主动开口和我打招呼了,我听到别人都这么叫他,他的体型也确实跟这个名字挺般配的。
我却觉得他像极了老版电视《天仙配》里的傅官保,首到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回忆起王胖子的样子脑海里却满是傅官保的形象。
“晚上睡不好吧?”
王胖子明知故问道。
“还好”,我也不好说别的什么。
“哎,都是一群爱玩的人,你说不让他们来吧,又说不过去,没办法啊,我每天也累死”,王胖子边抽着烟,边摆出一副被逼良为娼的样子。
可我看见的是每天牌桌上笑得最欢就是他。
第二天一大早,王胖子挣扎着坐起身来对我说,“小张啊,我今天太累了,你帮我上一天班吧,下次我还你的班”我愣了一下,告诉他我不会开塔吊,小宋让我来给他做指挥的。
王胖子听了一脸失落地“哦”了一声。
“你可以教我啊,我学会了你就可以休息了”,过了良久我对王胖子说。
“这个再说吧”,王胖子说完穿衣服起床了。
同寝室还住着老刘和老李,两个酒麻木。
一碗糖拌番茄,几颗花生米,就能喝得云里雾里。
我们没说过话,但我从他们的酒话里听出来他们玩过多少个女人,胡过多大的牌,以一敌百打过多大的群架。
真事也好,吹牛也罢,我当个笑话来消遣。
一个沉闷的中午,我在寝室昏昏欲睡。
突然一个声音钻进耳朵,“老板,要不要笔记本电脑?”
一个瘦瘦的贼眉鼠眼的男人站在门口,举着手里的手提袋。
“笔记本电脑,新的,要不要?”
我们宿舍几个同时坐起了身。
王胖子来了兴致。
电脑开机,不懂装懂地摸了几个圈,开始问价。
男人开价2000,王胖子让少点。
那人不肯,收东西准备要走。
王胖子抢先一步把门反锁,“500,你卖不卖?
不卖我就报警。”
王胖子是个狠人,看穿了电脑是偷的。
男人无奈,拿了钱赶紧溜了。
从此,王胖子的爱好又多一个,看片。
王胖子去修电脑的那里下载了一整部的《新三国》,以及无数的岛国片。
白天没事的时候看《三国》,骂那个他看不惯的张飞演员。
晚上围着一群人研究岛国片,各种淫词秽语,奸笑浪笑。
中间一度戒掉了麻将。
打麻将的人不乐意了,倒不是没了王胖子三缺一,反正打牌的人多着。
只是王胖子研究岛国片的时候声音开得贼大,影响了他们打麻将的专注力。
我听见王胖子躺在床上对着电脑桌面的微笑女模特照片,把声音提高八度地喊,“笑什么笑,快出来跟老子睡觉”。
后来王胖子每天早上起床更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