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带我来到一家游戏厅,我才明白“打鱼”就是一款捕鱼游戏。
不过是带赌博性质的,花钱买的游戏币可以换成积分,赚到的积分可以换成游戏币,拿游戏币就能去老板那里兑钱。
王胖子玩,我坐旁边看他玩。
王胖子兴致勃勃地边玩边跟我讲他打鱼的心得,什么鱼网不能设置得太大,费积分,什么出手的时候一定要看准,要在鱼多的时候,这样就算大鱼网不到,网到小鱼也不至于亏本……外面的大暴雨一首下个不停,王胖子的积分也是越来越多。
“你跟小宋是什么关系?”
王胖子突然问我。
我说就是认识。
王胖子说小宋这人不好打交道,宿舍人都跟他吵过,老刘和老李有两次差点跟他打起来,太跋扈,就连做事的工人都不喜欢他。
王胖子还说,小宋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婚都没结,还生了个黑娃(没有户口)。
我想起来那个昏暗出租房里的女人和孩子……那天王胖子一首玩到下午三西点才下场,赢了将近300块,请我吃了个盖饭,喝了瓶雪碧。
他高兴,我也高兴。
大暴雨火急火燎地下了一整天,整个汉口青年路都淹了。
我跟王胖子淌着齐膝盖深的水回到宿舍,拖鞋都快浮到了床上。
王胖子骂完又笑了,抽完的烟头首接丢进水里,“呲”,灭了。
那天天气很好,也不太热,是我上班的第15天,记得这么清楚,也是因为这是我上班的最后一天。
这天小宋没让我给他买早饭,倒是带了个小伙子一起来上班。
他俩一起去了驾驶室。
我感觉是故意的刁难,今天尤其变本加厉,搞得我跟旁边的工人都很恼火。
不出意外我跟小宋在对讲机里吵起来了。
我跟他吵的是工作上的事,他却跟我说别的。
我清楚地记得他说,“你这人一点‘人事’都不懂,我徒弟跟我学塔吊,第一天就给我儿子包了600的红包”。
他说的徒弟应该就是他今天带过来的小伙子。
而这样的话,让我哑口无言。
我认为的我只是来工作挣点工资,你却认为的是我来跟你学技术,却不懂一点人情世故。
是啊,我还要拿你的工资,现在有人不要钱,还给你交学费。
吵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我走人。
小宋故意让我第二天去他家结工资。
第二天我去到了他那个破旧的出租房,他还叫来了他的两个纹身兄弟,我在想是要教训我?
还是怕我狗急跳墙干不过我?
小宋拿出一张纸给我看,透过丑陋的字迹我明白了这是一份租赁合同,其中一项意思就是对讲机不得损坏,坏了需赔偿600块。
你他妈的拿一张手写的合同就要扣我的工资,再说我上塔吊也是帮你做事,你这样落井下石,做得这么恶心,实在是欺人太甚。
虽然我怒火中烧,几欲发作,但我还是能认清形势。
上班15天,扣600,剩900,小宋自言自语地说完,把900块钱递给我,见我没接,他找了个台阶给我下,“我妹在网吧上班,每天累死累活还加班,一个月才600,你这每天都没怎么做事,拿900己经很不错了。”
是啊,很不错了,我仿佛在心里也给自己也找了个台阶。
临走,小宋喊我,让我把宿舍里的备用对讲机的电池都充满,后天要干活。
可当我回到宿舍,看到那一堆对讲机和电池,我有一种强烈的要把它们扔进粪池去的冲动,可最后都忍了下来,不过我也没有充电,这似乎是我最后的倔强。
宿舍老刘和老李在喝酒,王胖子上班去了。
见我收拾铺盖,老刘忍不住问我,“咋啦,你不干了?”
我说不干了,跟小宋搞不好。
老刘嘴角歪到一边吭哧了一声,“他那人啊,跟谁都搞不好”。
老李也发问了,“那你去哪里?”
一瞬间我愣住了。
是啊,我能去哪里?
我满心期待地过来,最后却不欢而散,我兢兢业业地工作,最后却败给了一句“不懂人事”。
呵呵,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