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闲来无事的时候爱给我讲老杨的糗事,说在工地洗澡的时候透过隔板墙上的洞偷看隔壁女浴室,说有次骑电动车在路上碰到个衣着暴露的大胸女,他经过人家旁边时伸手抓一把大胸就加速跑掉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老杨问我以前做过这行没?
我撒谎说在汉口做了两个月指挥(其实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
他接着问我,塔吊大臂上那个移动的是什么?
“小车嘛”,我不假思索回答他。
确定了我不是纯小白,杨老板满意地笑了。
大雨下到9点多停了,燥热的太阳也探出了头。
上班了。
老杨让我跟小马上去驾驶室,他在下面拿对讲机指挥。
这是一栋独特的阶梯式的商品房,分ABC三个区,现在做了有七八层了,以前本来有两个塔吊司机,嫌天天加班太累不干了。
确实忙,一个塔吊相当于管三个单元楼,小马从坐上驾驶室的座椅上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这个塔吊也比较特殊,都是隔山吊,就是塔吊在楼栋后面,物料都在楼栋前面,中间隔着楼栋,吊的东西司机全部都是看不到的。
小马和老杨确实是老师傅,技术硬。
老杨在对讲机里指挥吊点精确,小马找定位也又快又准。
其间老杨为了搞气氛,在指挥的时候故意加上了日本口音,“一档起钩的干活”,“小车往前走的干活”,“钩停的干活”……小马听着笑得受不了,“他要是鼻子下面再留一小撮胡子,那绝对就是个小日本”。
中间也发生了一个插曲。
我们和别的工地的对讲机频道重合了,时常我们这边指挥说话的时候,那边的声音就串了进来,他们那边应该也是,导致两边的工作都无法正常进行。
先开始是好好沟通让对方换频道,结果都不换,最后变成了骂战。
那天我算是开了眼界,老杨的骂功之高强就算《九品芝麻官》里的老鸨过来都要甘拜下风,那气势,那语气,那词汇量,那下流程度,刷新了我的三观。
面对如此实力悬殊的比赛,对面怂了,却依然死鸭子嘴硬不换频道,骂不赢就不接,只要我们吊东西说话的时候就出来哔哔叭叭骂个不停。
最后老杨说,我们换吧。
忙虽然累,但有个好处——时间过得快。
一晃就到下班了。
早上没吃饭,肚子早饿了。
饥肠辘辘的我们来到吃饭的厨房一看,立马就兴奋了。
一张大圆桌上大碗小碗摆满了菜,鱼啊,肉啊,汤啊,跟吃席一样。
老杨说我们以后每天都跟项目部的人一起吃饭。
这个好,吃席爽,天天吃席天天爽。
有肉吃就满足了,原谅那时候的自己就这么点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