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厕所隔间里，颜梨提着一口气，把那条酒红色丝绒裙子从袋子里掏了出来。
换裙子，补口红，把扎了一天的马尾散下来，用手指抓松，抓出点慵懒的卷。
镜子里的女人眼尾微挑，红唇水润，锁骨在红丝绒的包裹下白得发光。
“完美。”她对着镜子比了个枪，飞了个吻。
宿主，九爷上线，提醒你一下，你的开题报告一个字没改，周教授要是问你……
“就说问了周师兄。”颜梨把手机塞进手包，咔哒一声扣上，“反正今晚确实要见，不算撒谎。”
晚上七点五十，颜梨站在凯悦酒店的大堂里。
水晶灯亮得晃眼，把大理石地面照得能映出人影。她深吸一口气，给那个存了两天、一次没敢拨的号码发消息。
“周师兄，我到酒店大堂了，你在哪个房间？我上去找你问开题的事，不耽误你应酬吧？”
发送。
颜梨盯着屏幕，心跳如鼓。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名正言顺靠近目标。导师亲口说的，让周瑾之辅导她，谁挑得出错？
半分钟后，回复来了，就两个字。
“1808。”
紧接着又来一条。
“坐电梯上来，右手边。”
颜梨差点欢呼出声，拳头在腿边悄悄攥了一下。
看看！什么叫天助我也！什么叫计划通！
她踩着高跟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电梯，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又在心里过最后一遍流程。
进房间，假装寒暄，然后借口头疼、头晕、喝多了，往他身上倒。
倒了之后，剩下的就看战袍了。
“九爷，气运检测准备就绪。”
就绪。系统顿了顿，宿主，你心跳一百三了。
“我这是兴奋的。”
本系统看是吓的。别怂！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走廊铺着厚地毯，吸音效果好得诡异，高跟鞋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颜梨找到1808，抬手，敲门。
指节敲在门板上，笃笃两声。
心跳到了嗓子眼。
门开了。
周瑾之站在门内，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酒，看到她，眉毛都没动一下。
“来了？”
“来了。”颜梨挤出乖笑，手指却掐紧了手包的带子，“周师兄，麻烦你了，我就问几个问题，很快的。”
“不急。”他侧身让开，酒杯朝客厅的方向偏了偏，“进来。”
颜梨迈进房间，飞快地扫了一圈。
套房，客厅，落地窗外是整城的夜景。茶几上摆着醒酒器和一瓶开了的红酒，就一只杯子。
只有一只杯子。
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没抓住，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门关了。
还落了锁。
颜梨的后颈瞬间绷紧，她转过身，脸上还挂着笑：“周师兄，你锁门干嘛？”
“隔音差。”周瑾之把酒杯搁在茶几上，慢条斯理地转身，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己家，“锁了清静。”
“哦哦。”颜梨干笑，往后蹭了半步，“那什么，我问题不多，咱们开始？”
“不急。”他朝她走过来，皮鞋碾过地毯，一点声音都没有，“先喝点东西？”
“不了不了，我不渴。”
“渴不渴，”他停在她面前半步远，垂眼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一会儿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颜梨头皮一麻。
她决定按计划行事，先下手为强。
“哎呀。”她扶住额头，身子晃了晃，晃得很有技巧，既像站不稳，又不至于真倒，“周师兄，我头有点晕，可能是楼下大堂香水味太冲了，我坐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往沙发那边倒。
预期的剧本是：她倒在沙发上，他过来查看，她顺势拉他一把，然后天雷勾地火。
结果她身子才斜到一半，腰上忽然横过来一条手臂。
天旋地转。
颜梨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失重感让她惊呼出声。
“你干嘛？！”她惊得搂住他脖子，“放我下来！”
周瑾之抱着她，稳稳当当，手臂收得死紧，像抱着什么已经姓周的东西。
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惊惶的眼睛，一路滑到那条酒红色的吊带裙上，最后停在她锁骨下方一寸的位置。
停了很久。
“这条裙子，”他开口，声音又低又哑，“挺好看。”
颜梨脑子嗡的一声。
“颜梨，”他抱着她，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往套房深处走，“我等你自己送上门，等了六天。”
“从你写开题报告问我爸，他让你来找我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你前脚发消息，我后脚把应酬推了。”
“红酒是醒好的，杯子只有一只，房间只有这间。”
他每说一句，颜梨的心就凉一截，手指头在他肩上攥紧了一分。
他停在了卧室门口，低头看她，嘴角那点弧度又痞又冷。
“现在，”他说，“你还想问什么开题报告？”
颜梨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剧本里她是猎人，她是来*羊毛的，怎么一开门角色就反了？！
“周瑾之，”她怂了，声音都软了半截，决定垂死挣扎，“你放我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来问问题的……”
“行。”
他竟然真的松手了。
颜梨猝不及防，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门板，激得她一哆嗦。
紧接着，他欺身上来，一只手撑在她头侧，整个人将她罩得严严实实，连灯光都挡掉了大半。
“还要演？”他逼近，呼吸喷在她唇上，“颜梨，那晚我中的药是软骨散，管的是手脚，不管耳朵。”
“药效再重，”他的声音贴着她，一字一句，“你喊我名字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你说周瑾之，是不是很爽啊？”
他学着她的语气，把那晚的话原样奉还，学得惟妙惟肖。
“好好亲呀，你吃了糖吗？”
“这也是我初吻，是不是也很甜？”
一句一句，像鞭子，抽得颜梨的脸从脖颈红到了天灵盖。
她当晚说的每一句骚话，每一个字，他都记着，一个字不落。
“你……”她的声音抖了，“你全都听见了？”
“嗯。”
“你那时动不了？”
“前半夜动不了。”他的拇指抚上她的唇，压着嗓音，指腹在那片唇瓣上轻轻碾过，“后半夜呢？后半夜是谁喊快点、又哭着求饶？”
“是你，颜梨。是你先招惹我的。”
颜梨腿一软，顺着门板就往下滑。
周瑾之长臂一捞，把她重新捞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压下来。
“睡完就跑，还留张便签气我。衣服钱会还的？咱们两清？”
“颜梨，”他咬着她的名字，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渣的女人。”
颜梨把脸埋在他胸口，已经放弃了挣扎。
完了。
全完了。
掉马掉得**都不剩。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拉警报：警告！警告！目标人物已确认全部事实！暴露风险百分之……
“闭嘴吧你！”颜梨在心里面吼，“现在警报有个屁用！”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说点什么。
说什么？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颜梨抬起头，破罐子破摔，迎上周瑾之的目光，脖子梗得笔直。
“对，是我睡的你。”她梗着脖子，“那你想怎么样？报警抓我？”
周瑾之看着她。
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笑得颜梨头皮发麻。
“报警？”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那多便宜你。”
“颜梨，我们算账。”
“你睡我一次，”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我要睡回来。按次计息，利滚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