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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说,柳均宁腹中的是双生子。

楚屿大赦天下,亲自操办庆祝的宫宴。

我数清当票,从箱里翻出一块羊脂玉。

触手依旧温润。

八岁,我被师傅二两银子卖进宫。

唯一傍身的只有个保平安的玉坠子。

被指给楚屿的第二年,我替他挡了冷宫的毒蛇。

他哭着把这块玉塞进我手里。

「傻子,这才是真玉。你那个就是块石头,指望它保命不如指望老天开眼!」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他母妃的遗物。

本来说好传给我们的孩子。

我最后碰了碰它。

「青芜,把这块玉带上,当做我们给皇后的贺礼。」

走到宴上,里衫都微微湿了。

小产后的伤口传来钻心似的疼痛。

「谨妃,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头顶传来楚屿的声音。

他脱下披风,让青芜为我披上。

我疼得哆嗦着俯身行礼。

「皇上,臣妾身子属实不适,能否先行回宫?」

楚屿的脸色阴沉下去。

「今日是皇后的喜宴,你早早离去,岂不是扫她的兴。」

「荆禾,你身体素来康健,别耍小性子。」

我咬着唇,背后冷汗直流。

青芜噗通跪在地上。

「皇上,我家娘娘真的没有骗人!」

他声音冷了几分。

「难道你比我更清楚谨妃的身体?」

「晦气东西,拖出去掌嘴三十,莫要让皇后知道。」

我猛得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青芜只是关心则乱,求皇上放过她这次。」

楚屿摸摸我的脸,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孩一样无奈。

「奴婢犯错,就是要挨罚。」

「阿禾,听话些,别让我为难。」

我掐着手心应好,把眼泪憋了回去。

宴席进行到一半。

柳均宁叫停了乐伎,目光放到我身上。

「听说谨妃妹妹儿时学过琵琶,不如上来为我腹中的孩儿献上一曲。」

我身形一僵。

如蜈蚣般丑陋的断指疤痕从衣袖里露出来。

楚屿知道,那是我心中,最隐秘,最自卑的伤口。

八年了,我从未示人。

我向楚屿求助。

他却正低顺着眉眼,专心为柳均宁剥葡萄。

我硬着头皮回话。

「臣妾右手仅有四指,无法弹琵琶。」

一时间,所有人皆看向我。

我难堪至极,羞耻混着窘迫如潮水淹没得我快要窒息。

「但臣妾准备了别的贺礼。」

嬷嬷清点礼单「羊脂玉一块。」

闻言,楚屿动作一顿,手里的杯子差点捏碎。

柳将军高声嗤笑。

「我们将军府里就有一仓库。」

「一个出生微贱的残废,就算封了妃,也还是个没见过好东西的村妇。」

他瞥了一眼楚屿,冷哼道。

「宫中不乏比她知书达理,温顺贤良的世家女子。可妃位始终只有她一人,真是德不配位啊!」

屈辱感铺天盖地袭来。

我又羞又恼,喉间涌上强烈的腥甜。

楚屿摩挲着杯壁,面色淡淡地说道。

「那就依将军所言,谨妃着降为答应,迁居安和宫。」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一口血吐出来,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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