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砚书也心知肚明,可他,还是眼睁睁看着她在冰冷的湖水里,漫无目的的找了一整天。
幸好,手链没事。
幸好,她,也已经不在意了......
夏韵这天没回家,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宿舍。
第二天,她刚起床,就发现全年级的微信大群炸了。
原来,是夏若雪要被北大破格录取的事不知为何被别的班人知道了,很多人嫉妒眼红,开始传谣言说夏若雪到处搞暧昧,不止吊着江砚书,还有重点班好多学霸。
就是为了破格录取上清北。
谣言越说越难听,直到从来不在群里说话的江砚书突然发声——
再让我听见这种不实谣言,别怪我让律师出手
群里一下子就噤了声。
毕竟谁都知道,江砚书不只是长得好、成绩好,家里更是海城首富江家,那律师团队可不是开玩笑的。
夏韵心里毫无波澜,起身离开,出发去自己做家教的人家。
因为继母克扣,夏韵平时在学校的生活费十分紧张,只能周末在学校外面给一个小学生做家教挣钱。
那户人家对夏韵很好,如今即将出国,她自然要去道别。
那孩子的父亲热情的亲自开车将夏韵送回学校,可没想到刚下车,她就听见——
“夏韵?”
转头,就看见是夏若雪还有江砚书一行人。
夏若雪看见夏韵身后的黑色宾利,还有车内的中年男人,震惊的捂住嘴。
“姐姐。”她满脸痛心疾首,“你......你怎么能为了钱出卖自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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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全场人看向夏韵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夏韵又哪里不会知道夏若雪的算盘,可清者自清,她也不想多说,径直想离开,却不想被江砚书猛地抓住手腕。
抬头,她看见少年冰冷的脸。
“夏韵。”开口时,他的声音更是冷到极致,“你就那么随便,什么男人都可以?”
夏韵的身子这才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砚书。
她原本以为,就算别人怀疑,江砚书也不应该怀疑。
毕竟整整一年多,她满心满眼的,都只有这个光风霁月的少年。
她以为,她的热情和喜欢,就算没法融化冰雪,至少也应该让冰雪知道心意。"
“怎么样?幸亏来了吧?我们门口的时候刚好碰上江砚书他们重点班也来这里聚会,干脆就一起凑了个豪华大包厢!别说姐妹没给你最后制造机会哦!”
夏韵坐下,心不在焉的喝着水,直到有人问她高考分数。
她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高考前二十名的分数会被系统锁住,看不见确切分数。
但从几大高校招生办给她打电话的态度和教务处老师的意思,她应该就是今年他们省的状元。
大家听见夏韵的话都是一愣,直到身后突然响起尖锐的笑声。
转头,就看见是坐在夏若雪旁边的女生。
她眉眼里尽是嘲讽,“夏韵你什么意思,高考分数昨天就公布了,现在唯一不知道分数的,也就是江砚书这样的前二十名,你难道要告诉我,你也考进了全省前二十?”
这话一出,整个重点班的人笑作一团。
最后是夏若雪忍着笑,柔柔开口:“好了你们别笑了,可能姐姐只是紧张,不敢看高考分数呢?”
说着她又抬头看向夏韵,满脸关切,“姐姐,其实你也不用怕,大不了,我们再高复一年不是么?”
四周笑声更大,夏韵却懒得开口解释。
反正不出意外,明天学校就会发公告庆祝今年的省状元是她,到时候,自然会真相大白。
只是夏韵的同班同学们不知道这件事,纷纷后悔问夏韵这个问题,赶紧喊着说要喝酒,转移话题。
他们班大部分人都已经成年,好不容易高考也结束,喝点酒也无伤大雅。
只是酒精上头,临别在即,很快有人情绪失控。
特别是班里一个一直喜欢夏韵的体育委员。
他显然喝醉了,红着眼把酒杯推到夏韵面前。
“夏韵,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整整三年,今天你必须喝了这杯酒,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四周人纷纷起哄,夏韵也有些尴尬,推却不得,只能拿起酒杯。
可不想这时,一致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她身后探出,将她的酒杯按住。
她转头,就看见纸醉金迷灯光下,江砚书清俊却有些阴霾的脸。
“酒精过敏还喝酒。”只听见他冷声开口,“夏韵,你不要命了?”
四周一下子陷入安静,只剩下电视里的歌声,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江砚书拿起酒杯,对着体育委员面无表情开口。
“夏韵的酒,我替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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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当真一口将酒喝光,然后将一杯橙汁放在夏韵面前。
“你喝这个。”"
“疼!好疼!这围巾上有东西,碰到伤口好疼!”
江砚书愣住,下一秒,他猛地起身抓住夏韵的手腕,脸色铁青。
“夏韵,你在围巾上放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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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韵都还来不及开口,旁边的室友就义愤填膺开口。
“夏韵,我说你刚才怎么那么大方,自己亲手织的围巾说给就给,搞了老半天,是在围巾上撒了东西!”
“你快说!你刚才趁我们不注意到底在围巾上撒了什么,你是不是就是想要害若雪!”
面对这些指责,夏韵不急着开口解释,只是放下箱子,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室友拉住她,“你干什么!别假装没听见我们说话!”
夏韵这才抬眸,神色平静,“我在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们不是很担心夏若雪么?干脆直接让救护车过来,顺便看看,这围巾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夏若雪顿时神色一变,赶紧慌乱改口:“我没事,应该就是刚才碰到了伤口太疼了,我这才误会......”
大家这才怔住。
江砚书也是眉头皱起,“若雪,你真的没事?”
“我真的没事。”夏若雪勉强扯起嘴角,楚楚可怜,“是我小题大做,这才让大家误会了姐姐......”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尴尬起来,江砚书更是不自然的看向夏韵,松开手,许久后才低声道:“抱歉。”
认识那么久,这是江砚书第二次跟夏韵道歉。
第一次,是江砚书丢了一本教科书,他们班的人一口咬定,靠近过他桌子的只有来送东西的夏韵。
还是夏韵坚持让老师调出监控,才发现,原来是他们班一个暗恋江砚书的女生偷的。
那次,江砚书也跟她说了一句,“抱歉。”
那时候的夏韵是什么反应呢?
江砚书想起来,那天女孩红着的眼眶,却还是对他挤出笑容,开口:“我才不要你的道歉,你如果真的愧疚,不如以身相许吧!”
江砚书原本还担心,今天的夏韵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样没脸没皮的话来,可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却只是抱起地上的箱子,淡淡开口:“没关系。”
江砚书愣住,还来不及反应,眼前的女孩就已经转身离开。
他怔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一刻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当天晚上,是各个班的毕业聚会。
夏韵本不想参加,但耐不住同学软磨硬泡,想着明天就要出发去M国,以后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终于点头。
可没想到来到KTV包厢,却看见江砚书他们班的人竟然也在。
夏韵的同桌兴奋的把她拉过去。"
可没想到,一年多的追求付出,换来的却是一句:你什么男人都可以么?
她突然又想到,今天早上江砚书在群里对夏若雪的维护,手不自觉的握拳——
别人污蔑夏若雪,他不多问一句,只是毫不犹豫的维护。
可别人污蔑她,他却问她:你怎么那么随便?
夏韵只觉得心里自己拿原本沉寂的心,不受控制的又裂开一道口子。
可,也只是细细的一道罢了。
她很快冷静下来,抬头看向眼前自己曾经那么热烈爱过的男孩,平静道:“你说是,那便是吧。”
江砚书握住她手腕的手骤然用力。
“夏韵。”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语,“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夏韵却只是静静看着他,“如果我解释,你就会相信么?”
江砚书愣住,不想这时,身后宾利的车门打开,中年男人匆匆下来。
这位父亲根本没注意到气氛的微妙,只是拎着一袋食盒,絮絮叨叨。
“夏老师,小蓉说你最爱吃我老婆包的包子,所以特意蒸了点,刚才忘了给你了。”
所有人愣住,“夏老师?”
男家长这才抬头,“是啊,夏韵是我太太给我们女儿请的家庭教师,怎么了?”
四周安静,江砚书的手也骤然松开。
夏若雪眼底则是闪过尴尬,直到男家长离开,才柔柔开口:“姐姐,就你这个成绩,怎么还当家庭教师呢?也不怕耽误了人家孩子......”
四周其他人也回过神来,忙不迭帮腔。
“就是!夏韵,你当初是超常发挥才卡线上的我们重点高中,怎么还拿我们学校的名号去骗人了?”
“是啊,人家家长知道你是学校垫底么?别误人子弟了!”
对于这些找补的嘲讽,夏韵只当做没有听见,径直转身离开。
可没想到这时候,一辆大卡车突然从远处呼啸而来。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夏韵只听见江砚书一声大喊,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被他猛地抱紧怀里,重重滚到地上。
头旋地转之中,她只来得及看见江砚书近在咫尺惊慌的脸,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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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夏韵人在医院急诊室。
病床旁的帘子被拉着,可她依旧能听见后面夏若雪的哭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