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阖上眼思忖半晌,才下定什么决心,睁开眼时,眼里已是一片坚毅神色。
“军中将士吃的比寻常人多些,那些粮食若是发给百姓,足够城中百姓吃上十日。”
霍霆霄缓缓说着,副将闻言瞪大眼:“将军,属下明白您的顾虑,可这样一来,将士们都要饿肚子不说,战马没有东西吃可不行!”
大洲朝的骑兵是大洲朝在战场上的王牌,至今敌国还未攻破大洲城防,就是因为骑兵配合步兵打击敌方排兵布阵的节奏,让他们倍感头疼。
一旦战马因为没有粮草饿倒,那么这座城镇,就当真危如累卵。
“城中缕缕发生暴动,这样下去不行,百姓之间一旦发生大暴动,将士又如何镇压?到时候两败俱伤,反而让敌军坐收渔翁之利。”
霍霆霄当然清楚,把粮草都给百姓不妥,可是照现在的情况下去,情况更加危急,这么做,是无可奈何之举。
“我们先撑一撑,京城那边再过半个月,就会有些粮食补给送到,在补给抵达之前,我们就先想别的办法撑着。”
霍霆霄沉吟片刻,视线落在沙盘上模拟树林的模具上,顿时有了法子。
“边城东侧有一片耐寒的树林和伴生灌木的藤蔓,你带着将士去伐树,把那些能吃的藤蔓砍回来,我们先以树皮研磨成粉,充当面食充饥,藤草和树叶则用来喂马。”
说罢,霍霆霄注意到几名副将神情都有些无奈,内心更加觉得愧疚。
他们都是跟在自己身边的亲信,他当然知道,这样让兄弟们受委屈,可别无他法。
霍霆霄一拳锤在桌案上,习武之人手劲不容小觑,他也没用什么劲,案台上的空碗跟着一抖,突然有什么东西飞出来,砸在霍霆霄身上。
事发突然,几位副将因为两日来的暴动,加上时不时的敌都有些精神紧张,意外陡生,几个人都以为是敌袭,立即拔尖护在自家将军面前。
几个大男人,拔剑一脸严肃地对着一口大碗,画面有些滑稽。
那口大碗却没了动静,几个人鼻尖动了动,怎么好似,嗅到了肉的香味。
就在几人狂咽口水时,霍霆霄按下其中一名副将的佩剑,拨开他们,走向那口大碗。
大碗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口碗,原本是他刚来边关的时候,用来养锦鲤的。
后来干旱饥荒四起,水干涸,锦鲤也死了,碗就一直空在这。
霍霆霄看了眼方才从碗里飞出来砸在自己身上,稳稳当当挂在铠甲鳞片上的东西,嘴角抽了抽。
“是肉?”霍霆霄眉头微皱,把肉摘下来闻了闻,确定是肉无误,瞳孔缩了缩。
哪里来的肉?
肉的颜色看起来是卤过的,不知是什么肉,霍霆霄把肉摆到一旁的碟子里,取银针来试,确认无毒之后,切下来一小块放到口中。
“将军不可!”副将看到这一幕,被吓得眼前一黑,唯恐是敌军的把戏。
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尤其是这种时候!
如今干旱严重,百姓们早就已经食不果腹,士兵们的粮草供应不能断,但也是每日粮食减少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哪里有什么天降卤肉的好事儿!
霍霆霄却已经把肉咽了下去,他不认为敌军能把眼线安插到时主帐来,还莫名其妙地扔两块肉在他的碗里,他方才就算没怎么注意,也可以确定碗里这些天什么都没有。
周晴儿笑笑,喝了茶之后,站起身朝对方伸出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老板和周晴儿握了手,想起什么,“对了,如果下回进货还需要这么大的货量的话,周老板你得提前打电话来和我说一声,我好提前备好货。”
合同一签,老板就改了对她的称呼,周晴儿失笑:“当然。”
不过她下次需要补货隔不了几天,霍霆霄那边共有十万人等着口粮,人数众多,她买的这些粮食,喝粥吃馒头,也就能撑个几天。
她还得再多跑几家批发市场,同时联系好几家米行,这样轮流进货最好,不然她频繁大量进货,就算给得起价格,别人也会觉得不对劲而留个心眼。
富婆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什么动作,哥哥现在人躺在手术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以富婆的能力,得知她在大量进货米粮,要给她使绊子容易的很。
“货明天可以送吗?”
在信里,霍霆霄似乎很着急,那边的存粮大概将近告罄,等不了太久。
“可以,不知道送去哪里给周老板?”米行老板想了想,短时间内清点好这么多粮食时间其实很紧张,但有钱赚,再累也有干劲。
周晴儿顺手拿过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地址:“就送去这个地址。”
老板拿起来一看,就见笔记本上写着‘晴天饭店’四个字。
“嚯,周老板字如其人,娟秀有劲,行,明天下午之前出去送货的货车就回来了,到时候就把米粮给周老板送过去。”没想到周晴儿字写得这么好,米行老板确实有些意外。
周晴儿谦虚地客套了几句,就告别米行老板,回了饭店。
其实这会子,饭店已经没有事要忙,只不过有一样东西,周晴儿必须得回去拿。
来到后厨,周晴儿把那些收拾收拾好,看了眼地上的碗,随便拿了个塑料袋套起来带走。
现在这口碗就是她的身家性命,可得看好,放在饭店,要是不见了可不得了。
回到家的时候,周父周母还没回来,周晴儿担心他们看见那口奇怪的碗要问,赶紧把碗带回房间,翻出一个盒子先把首饰收起来放到柜子最底下那层。
把东西都收拾好,周晴儿才把那口碗从塑料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周晴儿托腮坐在书桌前,盯着眼前的碗看了半晌,也没看出这口碗到底有何不同。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出现在饭店?为什么偏偏和我产生联系?”周晴儿戳了戳大碗,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
碗沉默地被周晴儿‘蹂躏’着,一言不发。
“不过你的出现倒是恰如其分,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没有你这个可以以物换物的时空连接口,哥哥的事,还真让人不知道怎么办。”
说起哥哥周玉笙,周晴儿心情不免有些低落,现在哥哥还在ICU,但她没有时间去照看,她得抓紧时间搞钱。
倘若没有这口碗,家里就算砸锅卖铁,也没有办法支撑接下来的花销费用。
父母向亲朋好友借的那十几万,已经是极限了。
最后最多能借到三十多万,再多的,人家也不愿意拿出来。
毕竟周家的情况每况愈下,儿子又发生意外躺在医院,钱借出去,是借个人情,指望着还回来是不大可能,就算能还,也是很久之后,所以大家都会有所顾虑。
“不管怎么说,我就把你当作是神仙的恩赐,嗯,和那个叫霍霆霄的男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