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是什么体面工作,哪怕是在部队打扫个卫生、煮个饭也行,总比在土里刨食强。
秦傲霜却严词拒绝了。
“我既然是团长,更不能以权谋私。顾同志,和我结婚不是来享福的,你最好早些明白这一点。”
但现在,那个两袖清风的秦团长,却给谢兰兰安排了这么一个香饽饽的职位。
顾廷努力稳住情绪:“恭喜你了。我要买暖水壶,麻烦帮我拿一个。”
谢兰兰两手一摊:“不好意思,卖光了。”
顾廷瞪大眼睛:“那后面摆着一排暖水壶,你怎么说卖光了?”
“哦,那是单位预定的,不卖给个人。”
顾廷忍下心中的愤懑,说道:“那给我拿个脸盆。”
“没有。”
“床单呢?”
“没有。”
顾廷明白这是在刻意针对他。
“谢兰兰,平心而论,我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
谢兰兰冷哼一声:“要不是你,我哥早就和秦团长结婚了!你说说你有没有得罪过我?”
“不满的话你就去找秦团长啊,你看她是偏向你这个名存实亡的老公,还是偏向我?”
顾廷忍下怒火,他明白谢兰兰的有恃无恐来自哪里。
在秦傲霜这里,顾廷永远是无理取闹的、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她从来都不会站在他这边。
顾廷在谢兰兰轻蔑的眼神中,走出了供销社。
顾廷颓然地推开家门,却感到一阵压抑的气息。
他抬头看去,秦父秦母正沉着脸,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一旁是同样阴沉着脸的秦傲霜,以及红着眼圈的谢铭宇。
看到顾廷进来,秦母的脸上展现出笑意。
“小顾,你回来了,快过来坐!”
“伯父伯母好。”
“叫什么伯父伯母,叫爸妈!”
顾廷努力挤出笑容:“是,爸妈。”
秦父秦母一直待他极好,他不忍让他们伤心。
看着遗像上那个慈爱又威严的父亲,顾廷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愤懑,两滴眼泪从他眼眶涌出。
“父亲,对不起,我要违背您的遗愿了……”
顾父和秦父原本是战友,十年前,在异国的战场上,顾父以生命为代价,在枪口下救了秦父。
弥留之际,顾父向秦父托孤,希望他好好照顾自己的独生子顾廷。
待顾廷与秦傲霜成年以后,秦父直接为顾廷和秦傲霜安排了定亲,算是完成战友的遗愿。
顾廷早就对这个冷艳多姿的美人姐姐动心,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秦傲霜却另有心上人,就是和她青梅竹马的谢铭宇。
奈何谢铭宇攀附上了省城有钱人家的小姐,毫不犹豫地入赘了过去。
秦傲霜心灰意冷,同意了父亲的安排。
直到几个月前,秦傲霜听说谢铭宇过得并不如意,大小姐又找了个小白脸,一脚把他踹了。
秦傲霜拼着被处分的风险,强行将谢铭宇调回了家乡,安排在自己身边作护工。
“父亲,我被西北科技大学的材料专业录取了,我决定去读书。”
顾廷拿出一张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
秦傲霜总是嫌弃他学问不够高,恢复高考后,他一直在瞒着秦傲霜偷偷复习,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报了本地的大学,却意外被调剂到千里之外的西北科技大学。
接到录取通知后,顾廷本打算放弃入学,安心留在这里和秦傲霜结婚过日子。
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顾廷在烈士陵园坐到天黑,都没有等到秦傲霜。
他回到家时,家中空无一人。
顾廷倒也不甚介意,他趁这个机会,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顾廷从衣柜的深层翻出一堆票证,打算留给秦傲霜一部分,自己带走一部分。
数着数着,顾廷愣住了,他攒了很久的一沓布票,全都不见了。
正在顾廷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放错地方的时候,秦傲霜和谢铭宇回来了。
看到谢铭宇身上那件崭新的羊毛大衣,顾廷瞬间明白了。
看到顾廷攥着一堆票证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秦傲霜不禁皱起眉头。
“你把这些东西翻出来干什么?没事做的话就去给铭宇炖个鸡汤。”
顾廷冷笑一声。
“要不是我没事干来翻这些,哪天家被人偷光了都不知道。”
秦傲霜瞬间愠怒,提高嗓音说道:“什么叫偷?不就是几张布票吗?铭宇这次落水受了凉,需要保暖,你连一件衣服都要计较?”"
“傲霜,现在总算真相大白了。我知道顾廷他一直对我不满,这次正好我妹妹得罪了他,所以他就拿兰兰撒气。”
谢铭宇做出一副隐忍的表情:“傲霜,他毕竟是你爱人,我不会让你为难。兰兰,和派出所说撤案吧,我们不追究了。”
顾廷握紧拳头,他没有辩解,只是倔强地看着秦傲霜,他不相信,秦傲霜会真的认为他是这种人!
秦傲霜紧锁眉头,并未说话,似乎在思考。
这时,派出所所长走了进来。
“哎哟,秦团长,怎么劳您大驾过来了?我刚刚才知道,这位是您爱人,放心吧,我们做好调解工作以后,马上就会释放他!”
秦傲霜摇了摇头:“所长,请公事公办,该关多久就关多久,不要因为他是我的家属就给予优待。”
“傲霜……”顾廷绝望地看着他。
秦傲霜看向顾廷,清秀的眉眼中是骇人的冷峻。
“顾廷,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仗着团长丈夫的名义,到处作威作福,给我们秦家丢脸,这次必须要让你得到教训。”
“所长,请你按规定拘留他!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顾廷有些发慌,他的车票就在明晚,他不能被关在这里。
“傲霜,你真的要如此对我吗?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我拘留?”顾廷心中悲凉。
“顾廷,这也是你咎由自取,你这样跋扈的性子,必须要好好磨一磨。你呆在这里好好反思,三天后我再过来看你。”
谢铭宇得意地看了他一眼,秦傲霜带着兄妹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派出所。
顾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派出所度过难熬的一夜后,顾廷迎来了一个人。
“赵书记,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看到顾廷憔悴的神色,赵书记不禁叹了口气。
“秦傲霜的警卫员小刘一早就来给我汇报了这件事,我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小顾,我了解你的人品,你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顾廷鼻子一酸。
外人都能看透的事情,身边那个人却装作看不懂。
“小顾,我问过所长了,谢兰兰伤得很轻,你其实不需要被拘留。是他们迫于傲霜的压力,才把你留下的。”
“这些年你对秦傲霜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对她是掏心掏肺的好。对我们这些战友也是没话说,后勤保障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但秦傲霜她却……哎,小顾,说句实在话,她配不上你的一片痴心啊!”
“我已经和所长说过了,今天就放你出来,秦傲霜那边要是有什么不满,让她直接来找我!”
顾廷紧紧握住赵书记的手,喑哑地说道:“赵书记,真的谢谢你。不管我和秦傲霜未来怎样,我永远认您这个领导。”
从派出所出来,顾廷回到家,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他写了一封信,寄给叔叔婶婶,说明了自己解除婚约以及要去上大学的事情。
顾廷来到车站,登上了开往兰城的火车。
"
他摇头:“随你怎么想吧。”
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还有两天,他要抓紧时间准备。
这天,顾廷绕开了谢兰兰工作的那家供销社,步行去了更远的店。
当他终于买好东西往回走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顾廷加快了脚步,回家要经过几条小巷,此时大家都回去吃饭了,路上人烟稀少。
他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人在后面跟着他。
顾廷加快了脚步,心脏砰砰直跳。
那抹黑影越来越近,顾廷觉察到不对,刚要跑起来,面前的胡同里却突然窜出几个壮汉。
顾廷顿觉不妙,转过身想跑,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哟,顾先生,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
熟悉的声音。
是谢兰兰!
谢兰兰勾起嘴角,像在看一个猎物。
几名壮汉慢慢向顾廷围过来,眼中闪烁着狠辣的光芒。
“谢兰兰,你想干什么?”顾廷警惕地看着她。
谢兰兰扬起眉毛,上下打量着顾廷。
“你这小白脸倒是有几分色相,怪不得能巴结上秦团长吃软饭,还让她抛弃了我哥。”
顾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谢兰兰,当初是你哥自己结婚离开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劝你冷静一点,你如果真的做了什么,不但傲霜不会放过你,警察也会找到你的。”
谢兰兰讥讽一笑:“你看这里有还有别人吗?警察怎么找我?”
“至于秦团长……我早就听我哥哥说了,你俩还没圆房呢。你说你要是被人毁容了,秦团长还会要你吗?”
她的眼中划过一抹厉色。
“只要秦团长抛弃了你,我哥就会是名正言顺的团长丈夫,我就是团长小姑子,以后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顾廷浑身颤抖,但他仍然尝试着继续沟通。
“谢兰兰,你没有必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我知道秦傲霜喜欢谢铭宇,我已经决定离开她,把她让给你哥了,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绊脚石。”
谢兰兰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放肆大笑起来。
“你哄三岁小孩呢?团长丈夫是什么地位,你怎么可能轻易让出去?”
“我告诉你,今天你算是栽在我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