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家宴,苏棠坐在陆沉身边。
我坐在最末位。
陆老夫人看了几次,脸色沉下来。
“许栀跟了你五年,你就让她坐那里?”
陆沉正在替苏棠挑鱼刺。
“她坐哪儿都一样。”
苏棠忙站起来。
“许小姐,你过来坐吧。”
她嘴上客气,手却搭在陆沉椅背上,没有挪动的意思。
我刚要拒绝,陆沉已经开口。
“让你坐就坐,别弄得所有人都要哄你。”
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走过去,在苏棠让出的空位坐下。
陆沉把剔干净的鱼肉夹进她碗里,又把盘里剩下的鱼尾推给我。
“你不是最喜欢吃鱼尾?”
我看着碗里的半截鱼尾,想起刚认识陆沉的第一年。
那时他胃疼,我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他带我去吃鱼,把最好的一块肉放进我碗里。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笑得得意。
“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
我没有告诉他,沈砚也会给我挑鱼刺。
只是沈砚从不会问我感不感动。
他只会把鱼肉夹过来,再敲一下我的碗。
“慢点吃,没人抢。”
后来陆沉发现我总看他,便以为我喜欢吃他剩下的东西。
久而久之,鱼尾成了我的。
我放下筷子。
“不喜欢了。”
陆沉看了我一眼。
苏棠却笑着打圆场。
“人的口味本来就会变。”
她抬起手,露出腕间的白玉镯。
“就像这个镯子,我以前觉得老气,陆沉送给我以后,越看越喜欢。”
那只镯子是陆老夫人给我的。
她说等我进陆家门时,让陆沉亲手替我戴上。
我一直没戴。
因为我从没想过嫁给陆沉。
陆老夫人的脸沉了。
“谁让你拿的?”
苏棠缩了缩手。
陆沉挡住她的手腕。
“一只镯子而已,是我拿给她的。”
“那是我给许栀的。”
“许栀不会在意。”
他说得笃定。
“她想要什么,我以后再买。”
苏棠摸着镯子,眼圈红了。
“要不我还给许小姐吧。”
陆沉按住她。
“不用。”
他转头看我。
“你说句话。”
我迎上他的目光。
“给她吧。”
陆沉眉间的褶皱松开。
“我就说她不在意。”
陆老夫人却盯着我。
“许栀,你今天怎么了?”
“我要走了。”
桌边静了两秒。
陆沉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又来?”
我没理他,只对陆老夫人说:“这几年谢谢您照顾。”
陆沉冷笑。
“她能去哪儿?无非是想让我留她。”
他起身拿过外套。
“棠棠胃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我。
“自己打车,别让司机等。”
苏棠挽住他的胳膊。
玉镯撞上门框,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低头吃掉那截冷透的鱼尾。
十年前,沈砚失踪前,我们也吃过一次鱼。
他把最后一块鱼肉给我,自己啃着鱼尾。
我问他为什么总让着我。
他说:“因为我们阿栀值得最好的。”
手机在桌下震动。
同学发来消息。
沈砚恢复得不错。他一直念着一个名字,好像是阿栀。
我攥紧手机。
这一次,我不用再守着别人剩下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