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很快亮了一下。
好,我给你留着位置,什么时候落地都有人接你。
我删掉消息,又将屏幕扣在床头,身旁的傅予琛依旧睡得安稳。
天刚蒙蒙亮,我忍着小腹的坠痛下床,想先找出护照和父亲留下的房产证。
护照没有放在原来的抽屉里,我翻遍衣帽间,最后在傅予琛上锁的收藏柜里找到了它。
柜门打开的一瞬间,一本厚重的手工相册从最上层滑落下来。
我弯腰捡起,相册里却没有一张属于我的照片。
第一页是十六岁的苏柔,后面依次记着她每年的生日、喜好、病史和不爱吃的东西。
苏柔二十岁胃疼,傅予琛连夜请来的专家,和四年前替我看病的是同一个人。
苏柔二十二岁怕雷,他推掉所有应酬陪她整夜通话,后来又把同样的事做在我身上。
我曾经视若珍宝的宠爱,原来只是他从另一个女人身上学来的习惯。
相册最后夹着一份产检单,父亲一栏空着,检查日期却正是傅予琛陪我去医院保胎的那天。
我拍下产检单,又把相册原样放回去,随后订好三天后的机票,将拟好的离婚协议发给律师。
律师很快打来电话。
“沈小姐,傅总名下的财产很多,这份协议如果什么都不要,您会吃很大的亏。”
“我只要他签字。”
“可是您刚流产,至少应该让他承担后续治疗费用。”
我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脸,轻声打断他。
“那些钱沾着我四个孩子的血,我嫌脏。”
房门被推开时,我刚好把护照塞进行李箱最底层。
傅予琛换了一身衣服,俯身摸了摸我的额头。
“爸听说孩子没了,非要见你,我带你回老宅吃顿饭。”
“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去。”
傅予琛替我披上外套,语气温柔得不容拒绝。
“妈已经因为股份的事生气了,你不去,只会让她更不喜欢你。”
我忽然明白,他并不在乎我刚失去孩子,只在乎傅家人会不会怀疑这场流产。
到了老宅,傅母看见我苍白的脸,非但没有关心,反而重重放下茶杯。
“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予琛娶你有什么用?”
苏柔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坐在她身边,假惺惺地拉住她。
“妈,嫂嫂刚失去孩子,您别再刺激她了。”
“她身体不好,也不是她愿意的。”
傅母冷笑一声。
“她占着傅**的位置,四年流掉四个孩子,还不许别人说了?”
傅予琛没有替我解释,因为苏柔忽然扶住桌沿,轻轻吸了一口气。
“阿柔,哪里不舒服?”
他几步冲过去,将她打横抱起,径直送上二楼。
我坐在原地,身下还残留着流产后的疼痛,忽然觉得这四年的自己像个笑话。
傅母嫌我晦气,命佣人把我赶回客房,我经过二楼时,却发现苏柔的房门没有关严。
她搂着傅予琛的脖子,仰头吻住了他。
傅予琛只僵了一瞬,手掌便落在她的腰间。
苏柔贴着他的唇,笑得娇软又得意。
“如果沈晚知道这个孩子真正的父亲是谁,她还会不会继续叫我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