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望向他:“在我心里,你现在算什么?你想知道吗?”
他目光一亮:“什么?”
我笑了笑:“就像一件穿过的旧衣服,我既然已经扔掉了,就不会再捡回来。”
他猛地退后一步,脸色发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的好友们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纷纷开始劝我。
“顾总最近一直在想你,这段时间他过得也不好,你们之前感情那么好,何不重新开始?”
“大家坐下来聊聊,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说:“不能了。”
话音落下,我却突然想起,不久前,他们也是这样谈论辛晴的。
他们说,顾衍和辛晴,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才过了多久,说辞就变了。
周明赶紧打圆场:“要不这样,我订个包厢,大家一起吃个饭,把事情都说清楚。
“我们之前说了很多不当的话,那些都是胡乱猜测,你别放在心上。”
我摇摇头:“抱歉,我还有别的安排。”
周明继续劝说:“别这样,难得遇见,把我的号码从黑名单删掉吧,我还想...”
他话未说完,顾衍突然开口:“不用再说了。”
周明有些不甘心:“这好不容易碰上。”
“我说过了。”顾衍凝视着我,语气冰冷而坚决,“不用再说。
“随她去吧。”
这天之后,我很长时间没有听到顾衍的消息。
倒是经常能见到陆临。
我陪他在商场里闲逛。
他出差路过我公司时给我打电话,我匆匆跑到楼下,他把一张艺术展门票递给我,说是朋友送的,知道我喜欢这位艺术家,就顺手带来了。
男人身形修长,举止优雅。
我心里清楚,这种展览的门票有多抢手。
他一直很有分寸,进退有度,我实在不好推辞,便把票钱转给他。
他坚持不肯收,我没办法,只好约他吃饭。
付账时他却抢先一步结了单。
寒冬时节,他要去国外出差,预计半年左右。
13.
我专程去机场为他送行,他微笑着看我,似乎有话要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我遇见了周明。
他叹着气说,顾衍现在很少参加应酬了,也不再联系辛晴。
“辛晴这次回国,就是想跟顾总重修旧好。谁知道,顾总根本不理会。最近被缠得烦了,还让辛家那边赶紧给辛晴物色对象。”
我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可他们之前感情那么好。”
“谁说得准呢?感情这种事很难讲,而且他们是青梅竹马,这些年她在国外,顾总关照她也是情理之中。”
我笑了笑,没有评价。
其实,我从未对人提起过。
顾衍生日那天,他戴上那条限量版项链后,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辛晴打来的。
“你就是顾衍现在的女朋友吧?听说他对你很特别。不过,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之前都快要订婚了,这些年来,我们始终放不下对方。”
我望向远处那个谈笑自若的男人,泪水早已风干,以后也不会再为他流泪。
我说:“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不过现在看来,我的祝福落空了。
回想起来真是讽刺。
我没想到,再次听到顾衍这个名字,是从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那里。
她偶然间见过顾衍,得知我曾是他的女友,特意来请教该怎么追到顾氏集团的总裁。
“听说你们分手后,他就再没谈过恋爱。前辈,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打动他的?”
我当时正忙着工作:“大家不是都说他很好追吗?创造些偶遇的机会,接触多了自然就有戏。”
她若有所思:“我懂了。”
很快,我就把这事抛到脑后。
可没过多久,她又找到我,泣不成声:“他根本就不好追,这半个月我想尽办法出现在他面前,他连正眼都不给我。今天还让我别再出现。”
我略感惊讶:“你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不恰当的事?”
以顾衍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直接。
她擦着眼泪,委屈地说:“我只是随口提到,这些追求的方法都是你教我的。”
我:“……”
我和顾衍分手时闹得很僵,他不愿听到我的名字,也在情理之中。
当晚,我准备入睡时。
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14.
是一个未保存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语气依旧熟悉,冷淡中透着几分严肃。
要是再怂恿别人来追我,后果自负。
我思索片刻,回复:明白了,不会有下次。
对面没有了动静。
时光飞逝。
转眼便到了新年。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刚出公司大门,便瞥见一辆眼熟的豪车。
顾衍斜靠在车边,看见我道:“要回家?载你一程。”
记忆瞬间回到初见那天。
当时他也是这般说:“要去哪儿?我送你。”
曾经携手同行。
如今却已各自天涯。
我刚要婉拒,副驾的玻璃却徐徐降下。
那个刚入职的小姑娘露出甜美笑容:“声声姐,快上车吧。”
说着,便下车拉着我坐进后座。
一路无言。
抵达机场,顾衍替我取出行李。
我道声谢。
他轻点头。
再无其他。
回家不久,小姑娘来电。
“声声姐别多想,我是偶遇他的,看他似乎想送你,就主动提出一起来了。”
我愣住。
方才确实误以为他们在一起了。
“不必解释,我们早就是陌生人了。”
小姑娘叹息:“多遗憾啊。”
遗憾什么呢?
她不晓得,我也曾无数次听人感慨,顾衍与白月光错过,太可惜了。
除夕之夜,大雪纷飞。
年夜饭后,我向陆临发了微信祝福。
他工作调动后,逢年过节,我们偶尔会互致问候。
表弟忽然趴在窗前惊呼:“这款限量版超跑我在杂志上看过,全球仅此一台。居然能在咱们小城看到真车。”
我心不在焉:“难得一见,多看看吧。”
次日,顾衍的好友来电。
“余声声,你见着顾总了吗?大年初一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
“他向来不会这样,大家都很担忧。”
听罢,我立即联想到那台不该在此出现的名贵跑车。
透过窗户张望,未见车影,只得四处打听。
最后在僻静巷口找到了顾衍。
他独自伫立街边,衣衫凌乱,未着外套,面色憔悴,手执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见我来,他不自觉挺直身躯。
我走近问道:“你来做什么?”
15.
他显得有些窘迫。
“你该回去了。这地方不适合你。”
顾衍沉默片刻:“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来,只是听说你家里在安排相亲,我就...”
“你是想说你愿意试试吗?别傻了,我们早就不可能了。”
始终以来,最坚决不回头的人,其实是我。
我生性倔强。
认定的事,必须做到底。
放手也是如此。
他凝视着我,眼角泛起红晕。
良久,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耸肩一笑:“声声,我有点累了,陪我坐会吧。”
我带他去了附近的咖啡馆。
一杯美式,一块提拉米苏。
暖黄的灯光下,我们隔桌而坐,各自沉默。
他只喝了一口咖啡,就放下了杯子。
临走时,又恢复成初识时的模样,优雅地整理领口,说道:“这是我喝过最难喝的咖啡。”
此后,我重返魔都。
与顾衍,再无交集。
我们本就属于不同世界,若非刻意打听,根本无从得知他的消息。
第二年,我又恋爱了。
对方是合作方的高管,性格沉稳,待人温和,但我们相处平淡如水,不到月余便分手了。
再到一年夏天,魔都细雨绵绵。
我离开公司,遇见陆临。
他风尘仆仆地站在雨中,撑着伞朝我微笑:“好久不见,声声。”
那年秋天,我们相恋了。
他陪我完成所有心愿。
他的朋友都唤我嫂子,凡事都向着我。
我们从不轻言放手。
我们去祈福,同心许愿,刻下彼此名字。
写完,他又郑重其事地添上:永不分离。
十指相扣,缓步归途。
他说:“真好。”
我应:“嗯。”
我忽然想起从前。
我跪在佛前祈愿,心愿太多,默默在心中数着,唯恐遗漏。
那人就在身旁看着,最后扶我起身,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愿望直接告诉我,比这快得多。”
他向来不信这些。
可离开佛堂,远离香火处,他却又轻叹一声,说了句话。
16.
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他说,遇见我,是他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