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想起来了。
在我来岛上的第三天,碰巧撞见其他人鱼在殴打他,抢他的猎物。
他们还说他是低劣的杂种……当时,少年唇角的血迹和眼神里强烈的不甘,让我感觉到很心疼。
我救下了少年,并且把欺负他的人,全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记得他说过,他会报答我。
于是,我心里涌现一股希望,或许……他能帮我逃离这里……我朝他扬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妩媚却又不显得多情。
“是你呀!”
他拘谨的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微微歪头,装作不经意间问:“我记得你呀,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愣,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怯生生的望着我,“我没有名字!”
“他们说我是杂种,败坏了人鱼族的血统,所以不配拥有名字。”
我心里一顿,莫名有些心疼。
“那我帮你取一个名字吧?”
他怔住了,随后眼角开心的弯了弯。
但下一秒,他又紧张的揪了揪手指。
“妻主,您不嫌弃我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让我想起了我曾经收养的流浪狗,也是这般令人心疼。
可就是这一分神,却让我错过了少年眼底的晦涩与兴奋。
我沉思了一下,“霁月!
我叫你霁月可好?
愿你像雨后的明月一般即使遭遇了许多挫折,仍然心中怀抱善意与光明。”
我由衷的夸赞他:“你的鱼尾很特别,很漂亮!”
他楞了许久,红着脸用力的点点头。
“谢谢妻主,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皱了皱眉头,“霁月,我不喜欢你们叫我妻主。
我的名字叫林晚棠,以后我们单独在一块时,你就叫我晚棠吧。”
霁月点点头,“我知道您不想做妻主,不想待在这儿……我可以帮您离开这里。”
我的眼眸瞬间亮了,正欲开口说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有节奏的敲门声。
霁月脸色一变,“是首领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妻主......晚棠,明天这个时间我再来找您。
您等我!”
计划出逃桑蓝进来了。
我开口道:“尊敬的首领大人,这不是您的宫殿吗?
怎么还知道敲门了?”
桑蓝并没有因为我的嘲讽而生气,仍然眼神温柔的望着我。
“妻主,我知道您是因为我把您留在这儿,所以生我的气。
我会尽量学习人类世界的礼仪,希望您能改变对我的态度……那也改变不了你们囚禁我的事实。”
我说完,便转过头不再理他。
桑蓝的眼神转向霁月送过来的食物,看到已经空盘了。
他的脸上骤然绽放笑意,走过来拥住我,并亲吻了我的额头。
“妻主,我很高兴。
等您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就放您出去。”
“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
我心中冷笑:谁要跟你生孩子?
可我却还是假装惊喜地转过身子,正好撞见了桑蓝眼底的虔诚与爱慕。
我晃了晃神,人鱼族是不是太需要雌性来繁衍了,所以无论我提出多么无理的要求,他都会奉为圣旨?
可我现在只想回家。
“真的吗?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桑蓝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但是,我不会让您离开这座宫殿。”
我高勾唇一笑,“那我想要刚刚那个少年。”
桑蓝愣住了,随后眼底涌现一抹受伤,但最终他还是同意了。
桑蓝低沉蛊惑的声音此时沙哑的不像话,“妻主放心,我明天便让人把他送过来。”
我淡淡的瞥了一眼他的神色,补充了道:“我要活的。”
最后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丧的离开了。
……第二天,霁月来了。
只是他的脸庞不像昨天那样白净,唇边的红肿在白皙的肤色上格外明显。
霁月见到我时,羞涩的笑了笑,“多谢妻主垂怜!”
他的笑容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他轻呼了一声。
我心下一紧,用手轻轻抚上他的唇角,“他们打你了吗?
疼不疼?”
他低着头,眼眶微红,“多谢您关心,我已经习惯了,不碍事的。”
闻言,我只觉得心疼极了。
同时更打定主意要保护他,我的人谁也不能欺负!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一方面,我憎恨妻主这个身份,但另一方面,我又不得不承认,这个身份确实很好用。
“晚棠,我已经想到救您出去的办法!”
霁月给我讲了他的计划:三个月后,人鱼族将会举行祭祀仪式。
在仪式上就会将我从人类转变为人鱼,成为他们真正的妻主。
那一天人鱼全族都会参加祭祀,防备守卫必定微弱,我们则可以趁机逃跑。
但前提条件是我必须先转变成人鱼,不然以我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游出深海。
我迟疑道:“我如果变成人鱼……还能变回来吗?”
霁月眼神飘忽了下,最后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重重点了点头。
“您当然可以变回人类,请您相信我!”
为了逃出去,我除了相信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