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外有颗石楠花,花开味道十分难闻。
我记得霍璇提过,西域有一种花遇上石楠花,会让人产生眩晕症。
早上吃过的碗筷早已洗干净,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霍璇给我把脉,确认无碍后处理伤口。
对方做得滴水不漏,想必已经消灭罪证。
“下次我陪你去。”
我握住霍璇的手,让她别担心。
霍璇一旦离开雅苑,西苑那边一定会有小动作。
接下来没有再多阻碍,我以第一名成绩通过初试。
头一次在父亲脸上见到笑容,我内心却毫无波澜。
父亲赏了不少东西,雅苑门外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苏府后院姨娘不少,霍璇是最特别的。
二人聊完今年开支,父亲提及皇帝为诸位皇子挑选正妃。
皇帝年迈,诸位皇子暗自打得火热。
父亲希望我们姐妹俩嫁给两位皇子,胜算更大。
霍璇本不希望我进入皇家争斗,拗不过父亲,只好答应劝我。
从屏风后走出来,我向霍璇表明心意。
“太子萧澈,七王萧衍,你觉得哪个更有可能?”
后者是我上一世夫君,北冥下一任皇帝。
苏瑾心知道萧衍会当皇帝,提早就得空便到七王府转悠。
有萧衍出现的地方,就有苏瑾心。
我同霍璇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霍璇点头,“萧衍的确比太子更合适,但太子未必会输,你忘了他舅舅是谁?”
咣当!
霍璇手指抵住唇瓣,门外传来一声猫叫。
5是苏瑾心,想不到她会来听墙角。
霍璇将我拉到床榻上,与我复盘两位皇子各自筹码。
表面上看,太子更胜一筹。
北冥出过几任平民皇后,很受百姓爱戴。
所以皇室选妃不看家世,不论是官员女眷,或是平民百姓,皆可入住东宫。
“皇室拉拢民心手段罢了,不过我们可以利用。”
苏瑾心想成为宠妃,必定抓住萧衍的心。
上一世,我以一曲惊鸿舞名扬天下。
彼时的萧衍已是皇帝,即可将我纳入后宫封为美人。
从美人到妃,再到万千宠爱的贵妃,后宫我一人独大。
“我并不想入宫,我想成为女官,让更多女子进入学堂才是我的理想。”
霍璇让我安心读书,一切交给她。
初试后我名气逐渐传开。
登门交友拜帖不少,霍璇鼓励我多结交益友。
不论日后为官为妃,好的朋友能在关键时扶我一把。
我与几位世家小姐在亭中行飞花令。
答不上来者以茶代酒。
身后传来一阵掌声,一群少男少女从假山后走出。
为首男子作揖,“在下萧澈,打扰各位雅兴。”
我随众人起身行礼,萧澈身后,一道视线紧盯着我,叫人难以忽略。
这一世我和萧衍从未见过,是我脸上沾了东西?
我伸手摸脸,萧衍不知何时走到我身侧。
“苏姑娘好文采,不知各位是否介意我们加入?”
萧衍摘下玉佩,以玉佩为赌注。
飞花令谁能全答上来,玉佩归谁。
这枚玉佩,上一世入宫萧衍亲手系在我腰间。
我莞尔一笑,“妹妹要不一起玩?”
苏瑾心咬住下唇,红着眼娇嗔道,“妹妹今日不适,看各位玩便可。”
我会心一笑,请太子开始。
第一场,太子输。
第二场,萧衍输……萧衍挑眉,将玉佩递给我。
“承蒙苏姑娘不嫌弃,玉佩赠佳人。”
苏瑾心恶狠狠盯着我,捏碎手里的茶杯。
6“姐姐好计谋,原来姐姐不跟着吴姨娘,是因为狐媚子功夫打娘胎里出来自带啊。”
我浅笑,靠近苏瑾心。
“你是在说吴姨娘是狐媚子?”
苏瑾心沉下脸,“我可没说,你别污蔑我。”
瞧四周无人,苏瑾心抓起地上沙土抹身上。
我皱眉,想不通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一对护卫巡逻走来,苏瑾心立即倒在地上娇弱叫唤着。
护卫喊来吴媚,吴媚一把推开我。
“苏瑾月,你就是看不惯心儿,你想害死她吗?”
吴媚心疼抚摸苏瑾心双脚,温柔得不像话。
可我知道,吴媚关心的不是苏瑾心,是担心苏瑾心受伤以后不能跳舞。
舞姬最大的资本是自己。
吴媚不容许自己的作品有丝毫损失。
父亲下朝后,吴媚立刻向他控诉。
我勾唇,看向身后护卫们。
“你们谁看见我推她了?
说。”
护卫们相互对视,有人点头也有人摇头。
吴媚求父亲禁足我,苏瑾心跟着一把鼻涕一把泪。
听得父亲心烦意乱,目光一转落在我腰上玉佩。
“你怎会有七殿下的玉佩?”
我将午后对诗告知父亲。
父亲喜笑颜开,竟破天荒地夸赞我。
父亲正愁没处下手,我既得七王赏识,太子则交给苏瑾心。
“爹爹,我腿疼。”
苏瑾心揉着脚腕,父亲挠头左右为难。
吴媚跪在父亲面前,“老爷,心儿腿万一有个好歹,别说太子,哪家公子敢求娶啊?”
苏瑾心的腿就是吴媚命根子。
我讪笑,示意侍女把大夫请进来。
大夫检查后告知无碍,苏瑾心面色阴沉,吴媚立刻抱住父亲大腿。
“月姑娘已有妒忌心儿前兆,老爷我看二位姑娘分开比较好。”
吴媚让父亲把我送去别院,正好清净利于我读书。
“你想赶她走,还是赶我走?”
霍璇跨过门槛而来,吴媚抱大腿抱得更紧。
吴媚辩解是为我好,我跟着附和应承下来。
回去路上,霍璇始终不搭话。
“你想让她一人独大?
你并非不知吴媚心思。”
除了培养苏瑾心,吴媚想夺走霍璇手里管家权。
即便还是妾室,拥有管家权,离主母名份不远了。
“我自然知晓,比起我,你不想离开我爹?”
霍璇愣住,“你何时知道?”
我掰手指细数,四年前我无意闯进密室,看到一幅画。
画里的男子和我爹有几分相似,但却不是我爹。
我爹眼角没有泪痣,他也从来不会露出温柔的笑。
即便是面对吴媚或是苏瑾心。
我知道,他是我那素未谋面的二叔,苏哲。
霍璇本该嫁给苏哲为妻,二人青梅竹马。
官府征兵,各家各户必须派一人前往。
我爹当时已通过乡试,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苏哲自请前往。
临走前,苏哲许诺霍璇回京后立刻娶她。
直至最后一封家书,霍璇被我爹强行占有。
7从我记事以来,从未听父亲提过二叔。
祠堂内没有二叔牌位。
二叔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我握住霍璇的手,劝她与我一起到别院。
“你不想找到他?
哪怕是骨灰,总比留在这四四方方的地方好。”
而且不久后复试,我也需要安静环境。
别院比苏府自由,搬家头一晚便有贵客到访。
“殿下是想做梁上君子?
茶水已备好,殿下下来吧。”
萧衍跳下房梁,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起身,玉佩在腰间叮当作响。
萧衍眉心微动,与我谈论起考试。
此次出题有五人,考生拿到手试卷出自其中一人。
“往年有人贿赂考官提前知晓题目,不得不出此下策。”
打乱考试题目,随即抽取,的确是个好法子。
我把茶满上,“殿下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考试吧?”
“你倒是聪明。”
正妃,我从未设想过。
上一世我成为宠妃,明面上是尊贵的贵妃,实际也只是他萧衍的妾室。
只有皇后才是他的妻。
“我明白此事很唐突,但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苏瑾心的攻势萧衍不是看不清。
皇帝有意让他们自己挑选王妃,萧衍想求一道圣旨,今日来寻求我同意。
“你若不同意,我不强求,只求你别嫁给太子,他并非表面君子。”
我颔首,萧衍眼底闪过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