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是什么体面工作,哪怕是在部队打扫个卫生、煮个饭也行,总比在土里刨食强。
秦傲霜却严词拒绝了。
“我既然是团长,更不能以权谋私。顾同志,和我结婚不是来享福的,你最好早些明白这一点。”
但现在,那个两袖清风的秦团长,却给谢兰兰安排了这么一个香饽饽的职位。
顾廷努力稳住情绪:“恭喜你了。我要买暖水壶,麻烦帮我拿一个。”
谢兰兰两手一摊:“不好意思,卖光了。”
顾廷瞪大眼睛:“那后面摆着一排暖水壶,你怎么说卖光了?”
“哦,那是单位预定的,不卖给个人。”
顾廷忍下心中的愤懑,说道:“那给我拿个脸盆。”
“没有。”
“床单呢?”
“没有。”
顾廷明白这是在刻意针对他。
“谢兰兰,平心而论,我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
谢兰兰冷哼一声:“要不是你,我哥早就和秦团长结婚了!你说说你有没有得罪过我?”
“不满的话你就去找秦团长啊,你看她是偏向你这个名存实亡的老公,还是偏向我?”
顾廷忍下怒火,他明白谢兰兰的有恃无恐来自哪里。
在秦傲霜这里,顾廷永远是无理取闹的、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她从来都不会站在他这边。
顾廷在谢兰兰轻蔑的眼神中,走出了供销社。
顾廷颓然地推开家门,却感到一阵压抑的气息。
他抬头看去,秦父秦母正沉着脸,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一旁是同样阴沉着脸的秦傲霜,以及红着眼圈的谢铭宇。
看到顾廷进来,秦母的脸上展现出笑意。
“小顾,你回来了,快过来坐!”
“伯父伯母好。”
“叫什么伯父伯母,叫爸妈!”
顾廷努力挤出笑容:“是,爸妈。”
秦父秦母一直待他极好,他不忍让他们伤心。"
“你到底给秦傲霜喂了什么迷魂汤?她亲手把我妹妹送进监狱,又把我赶出家门,还申请调任来了兰城!”
“她家也不要了,前途也不要了,你居然还设计让她降职成了营长,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牲!!”
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教室马上炸了锅。
同学们议论纷纷,还有些男生用毫不掩饰的讽刺目光,上下打量着顾廷。
林晓梦长相甜美可爱,性格开朗阳光,还是院里的艺术团团长,有很多男生暗恋他。
顾廷和他走得近,本就引起了一些人的嫉妒,此刻抓到机会,更是要落井下石。
“真是人不可貌相,顾同学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私下里玩得这么花。”
“都被原配打上门来了,我倒要看看林晓梦还会不会护着他。”
“真是丢我们学校的脸,这种人就应该开除学籍!”
谢铭宇大步走到顾廷面前,一拳挥到他脸上。
“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顾廷吃痛惊呼,他抓住谢铭宇的手,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教授看到有人打他的学生,马上大声喝止谢铭宇,并派了几名同学去喊校警。
谢铭宇充耳不闻,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廷,想要继续动手。
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顾廷面前。
“住手!”
林晓梦的身子微微发颤,但她坚定地昂起头,盯着谢铭宇,不许他再前进一步。
几名和顾廷关系好的同学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控制住谢铭宇。
谢铭宇发狂一般甩开所有人,嘶哑着声音向顾廷吼道。
“顾廷,秦傲霜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死心吧!”
顾廷怔住了。
看着顾廷的表情,谢铭宇得意地笑了。
“想不到吧?秦傲霜和你订婚三年,碰都没碰过你。她不过才和我在一起几个月,就怀孕了!”
“不知是该说你太老实呢,还是太没男人味?连朝夕相处的未婚妻,都对你提不起兴趣。我看她就是不想怀上你这个孬种的孩子!”
顾廷定定地看着谢铭宇。
“你自己都承认了,我和秦傲霜订婚三年,那么到底是谁插足?”
“这……”谢铭宇噎住了,他没想到顾廷如此淡定,还有心思找自己话中的漏洞。
“纠结这种事没有意义!反正现在秦傲霜坏了我的孩子,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自觉退出,要不然我天天来你学校里闹!”
顾廷不禁轻笑出声:“看来秦傲霜没和你说过,我们早就分手了。你俩的事和我没有关系,她这种女人,也就你还把他当个宝。”"
看着遗像上那个慈爱又威严的父亲,顾廷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愤懑,两滴眼泪从他眼眶涌出。
“父亲,对不起,我要违背您的遗愿了……”
顾父和秦父原本是战友,十年前,在异国的战场上,顾父以生命为代价,在枪口下救了秦父。
弥留之际,顾父向秦父托孤,希望他好好照顾自己的独生子顾廷。
待顾廷与秦傲霜成年以后,秦父直接为顾廷和秦傲霜安排了定亲,算是完成战友的遗愿。
顾廷早就对这个冷艳多姿的美人姐姐动心,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秦傲霜却另有心上人,就是和她青梅竹马的谢铭宇。
奈何谢铭宇攀附上了省城有钱人家的小姐,毫不犹豫地入赘了过去。
秦傲霜心灰意冷,同意了父亲的安排。
直到几个月前,秦傲霜听说谢铭宇过得并不如意,大小姐又找了个小白脸,一脚把他踹了。
秦傲霜拼着被处分的风险,强行将谢铭宇调回了家乡,安排在自己身边作护工。
“父亲,我被西北科技大学的材料专业录取了,我决定去读书。”
顾廷拿出一张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
秦傲霜总是嫌弃他学问不够高,恢复高考后,他一直在瞒着秦傲霜偷偷复习,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报了本地的大学,却意外被调剂到千里之外的西北科技大学。
接到录取通知后,顾廷本打算放弃入学,安心留在这里和秦傲霜结婚过日子。
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顾廷在烈士陵园坐到天黑,都没有等到秦傲霜。
他回到家时,家中空无一人。
顾廷倒也不甚介意,他趁这个机会,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顾廷从衣柜的深层翻出一堆票证,打算留给秦傲霜一部分,自己带走一部分。
数着数着,顾廷愣住了,他攒了很久的一沓布票,全都不见了。
正在顾廷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放错地方的时候,秦傲霜和谢铭宇回来了。
看到谢铭宇身上那件崭新的羊毛大衣,顾廷瞬间明白了。
看到顾廷攥着一堆票证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秦傲霜不禁皱起眉头。
“你把这些东西翻出来干什么?没事做的话就去给铭宇炖个鸡汤。”
顾廷冷笑一声。
“要不是我没事干来翻这些,哪天家被人偷光了都不知道。”
秦傲霜瞬间愠怒,提高嗓音说道:“什么叫偷?不就是几张布票吗?铭宇这次落水受了凉,需要保暖,你连一件衣服都要计较?”"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板起脸来:“你现在就能出院,果然是没什么大碍,可怜铭宇却被你害成这样子!快点给他赔礼道歉!”
顾廷心中冷笑,秦傲霜给谢铭宇办理出院的时候,都没想过顺便问问他的情况。
如果她问过哪怕一句,就知道他身体还很虚弱,他是不顾医生劝阻,强行出院的。
“明天是父亲的忌日,我要去给他扫墓。”
秦傲霜的脸色微微缓和下来。
“那我和你一起去。”
“看在你父亲的份上,道歉就免了。但是铭宇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带他回家住几天,你要尽到丈夫的职责,把他照顾好。”
“他身子受凉了,要住南向主卧,咱们搬去客房住。”
顾廷无所谓地点点头。
秦傲霜十分满意:“这次落水后,你性子温顺了许多。”
“现在赶紧去厨房做饭,多做几个拿手好菜,把铭宇招待好。”
总归是要走了,也不差这一顿饭。
毕竟他已经给秦傲霜做了这么多年,现在给她的心上人做一次,又有何妨呢?
顾廷不愿多生事端,他点点头便走进厨房。
顾廷拿出菜盆想要洗菜,双手刚浸入水中,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冻得哆嗦起来。
天气并不冷,但顾廷的身体尚未恢复,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碰凉水。
顾廷咬着牙,弯下腰去拿暖水壶。
里面空空如也。
他脸色苍白,撑着虚弱的身子走出厨房。
“傲霜,你能去帮我打些热水吗?”
秦傲霜看到顾廷这副样子,不禁拧眉。
“你装够了没有?现在是几月份,用什么热水?别耽误时间了,快点做饭!铭宇是病人,不能让他饿着!”
顾廷死死咬着嘴唇,最终没有出声辩驳。
他也是病人啊,为什么秦傲霜想不到呢?
其实不是想不到,只是不在意罢了。
顾廷硬撑着一口气,拖着虚弱的身子,做好了三菜一汤。
顾廷来到卧室想喊他们吃饭。
却见秦傲霜正端着一个搪瓷缸,拿着勺子小心地喂谢铭宇喝着什么。
谢铭宇眼尖地发现了顾廷,他怯怯地开口说道:“顾廷哥,谢谢你给的红糖,不过你不用这样,都是我不好,和傲霜走得太近,顾廷哥才会气晕了头推我下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