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感觉让穆卿怜浑身一阵发麻,她立刻后悔了,要死就死痛快些,别折磨她啊!
纸张被撤开,穆卿怜看到沈长宴的背影,连忙窝囊地喊道:“沈长宴,我......”
可话没说完,又是一张浸水的纸张按下。
穆卿怜只能一阵支吾,再说不出任何一个清晰的字,眼睁睁看着沈长宴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这样,一张撤下,又一张覆面,穆卿怜昏迷后又被冰水浇醒,浇醒了又昏迷,受了整整一夜的折磨!
终于,在晨光破晓之际,穆卿怜高烧不退,彻底昏迷。
连冰水都浇不醒她了。
再睁眼时,穆卿怜的烧仍然未退。
春雨哭得双眼肿胀如核桃,连忙起身:“王妃,您终于醒了,我这就去通知王爷......”
“等、等等。”穆卿怜连忙抓住她的手腕,“不用。”
“为什么?”春雨不解,“此番王妃高烧,正是您和王爷解除嫌隙的最佳时机。”
“您不知道,您昏迷不醒时,王爷可真是急坏了。”
“他亲自入了趟宫,在御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终于求了陛下开恩,让天下第一圣手萧太医来给您诊病。”
“这几天,王爷都没去见那位呢!看来,王爷还是在乎王妃的......”
穆卿怜只是苦笑一声:“不必去打扰他。”
“你只需要知道,很快,我就要离开了,不再需要他了。”
“离开?”
沈长宴僵硬地声音响起。
“卿怜,你说什么?”
5
两人的视线对上,沈长宴只觉心口狠狠一闷。
此时此刻,他才突然发现,穆卿怜的眼神竟是如此的冷静平淡。
就好像......已经不在乎他了。
可是,怎么会?
在这偌大陌生的异世,她能依靠的人只有他一个。
她性子那般胆小如鼠,不可能去赌那万分之一回家的渺茫希望。
他是不是忽略掉了什么?
沈长宴脑海中万千思绪飘过,甚至直接攥住了穆卿怜的手腕。
穆卿怜没动,只是微微垂眸:“我有件事,想求王爷。”"
死了?!
沈长宴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一把揪住小厮的衣襟,将他狠狠拽起来:“你说什么?什么叫做——死了?!”
他双眼猩红,面色恐怖如地狱恶鬼,十分可怖。
吓得那小厮瞬间全身发抖,身下漫开一大片濡湿......竟是吓尿了!
小厮说话时,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回、回王爷,那日王妃没能捱过一百鞭,您前脚刚走,王妃便断了气!”
“我们所有人都吓坏了,但柳侧妃说此事与我们无关,只让我们尽快离开王府,她来处理。谁曾想......”
“我出府第二日,家中便遭了盗匪,我的妻儿全都遇难,我侥幸逃过一劫,本想跑去官府报官,谁曾想路上竟遇到了送丧队伍!惨死的人是我同乡,也是那日与我一起行刑的人之一。”
“他也是被突然冲进家中的盗匪砍了重重十八刀,身首异处、死无全尸!”
“我一打听,才知晓那日一起行刑的人全都惨死,竟只剩下我一个,所以我便藏了起来,直到今日被王爷您找到......”
他吓得屁滚尿流,不停地磕着头。
“王爷饶命啊,那日是柳侧妃让我们下的手,否则,我们哪敢对王妃行如此大不敬之事啊!”
沈长宴怔怔看着他,像是仍然没反应过来。
他的耳旁一片嗡鸣,时而能听清楚沈长宴的话,时而听不清楚。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钻入耳中。
“王爷这是在做什么?”
沈长宴抬头,与柳莺眉四目相对。
对方今日穿了一件红色大氅,衬得容貌越发娇艳明媚。
那嫣红的嘴唇与一向不施粉黛的穆卿怜截然不同,从前他之所以对她心动,便是因为她身上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这股子穆卿怜没有的劲儿。
可眼前看来,竟显得如此恶毒!
沈长宴终于反应过来,柳莺眉害死了他的卿怜。
是她,这个毒妇!
沈长宴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可怖。
他伸手,直接箍住了柳莺眉的脖颈,将她狠狠往后一推!
“卿怜在哪儿?”
柳莺眉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惨白,呛咳着,楚楚可怜道:“王爷,妾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王妃她不在府中吗?”
“还装?”
沈长宴的手更加用力,柳莺眉的脖颈直接暴起青筋,眼看着便要失去意识,可她仍然执着地不肯多说一句。
沈长宴的视线突然扫到一旁的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