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厉慕婷时,这枚婚戒是价值千万的珍宝,是感情真挚的象征。
不爱了,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伸手想要打辆车。
可是精神松懈来后,麻木的神经再次被激活。
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
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我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厉慕婷的声音。
“他只是从楼梯上摔了一跤,怎么会脾脏破裂这么严重?”
“遭受殴打?绝对不可能!是不是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串通起来演戏?”
我想起早些年的时候,我顽皮任性。
为了让厉慕婷这个大姐姐多陪陪我,总喜欢装病。
把温度计泡在水里假装发烧,用墨水在腿上画淤青。
那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
时隔多年,所有的伤害都会加倍来到我身上。
更不会想到。
曾经那个想方设法博得厉慕婷注意力的我,会拼尽一切的想要逃离她的身边。
一阵争吵过后。
医生手忙脚乱的把我推进手术室。
麻药打进我的身体,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再一次迷糊了起来。
许多往事如走马观花般浮现。
有我缠着厉慕婷问她喜不喜欢我的画面.
有厉慕婷戴着戒指和我领证的画面。
还有她为了方文洲,一次又一次抛下我的画面。
其实我就应该明白了。
当她第一次忘记我的生日,去陪着方文洲加班的时候,就已经在我们之间做出了选择。
我注定,永远都是被丢下的那个。
只是我想不明白。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结婚?
为什么结婚了,又不好好对我……"
6.厉老太太开门见山,把两样东西都摆在了我的面前。
“江昊,厉家当年遭遇危机,是靠江家留下的遗产化解的,所以我们也按照约定,金尊玉贵的将你养大了。”
“慕婷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她知道你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和你结婚你,是为了报恩。”
“可是江昊,我们厉家不欠你什么,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她拉起我满是伤疤的手。
言辞恳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当年江家留下的遗产,如今我加倍奉还。”
“厉家的养育之恩,我也不求你报。”
“只求你行行好,放过慕婷,成全她和文洲吧。”
我静静的看着厉老太太。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她也曾把我抱在怀里。
温柔的说我和厉慕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一晃多年。
我这个青梅竹马的童养夫,竟然成了拆散有情人的元凶。
这个世界,还真是不讲道理。
我接过离婚协议书,毫不犹豫的在上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今以后。
江厉两家,形如陌路。
而我与厉慕婷,再不相见。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厉老夫人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后,满意离开。
我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一遍又一遍数着银行卡上的一串零。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心底却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离厉慕婷,越远越好。
所以身体刚刚好转,我便马上办理了转院。
我用厉老太太给我的钱,买了一栋带院子的房子。
院子里种了满院的向日葵。
期盼着新生活开始。
本以为换了新的地方就可以摆脱过去,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些可怕的记忆,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
我一次又一次在噩梦中惊醒。
身体的疼痛与精神的折磨让我痛苦不堪。
我试着去看心理医生,却又害怕见人。
方文洲的发布会连续霸占热搜头条。
所有人都相信了方文洲的说辞。
认为我是不听劝告,执意要去危险区拍照才被困在那里。
他们都说我活该,自作自受。
说我就应该死在国外,而不应该为了救我,白白浪费那么多的资源。
“为什么我们要为太子爷的任性买单?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好吧。”
“他在飞机上不能收拾一下自己吗,我看就是故意炒作博同情。”
“死了算了,看着他就觉得恶心!”
我狼狈不堪的照片被大肆流传。
甚至有人截图我走光的样子,附注各种污言秽语。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反反复复,不断折磨着我。
每当绝望之际,我就抬头看向窗外的向日葵。
通过那向阳而生的花朵,为自己汲取些可怜的生命力。
直到我在晚上联系到了一位有名的心理医生。
在她的鼓励下,终于有勇气踏出家门,寻求治疗。
她在听完我的遭遇后,沉默许久。
“依我来看,你现在最需要的,除了心理医生,还有律师。”
“没有谁欠你什么,这一个月来你在大使馆过得很好,身上的伤是你偷跑出去拍照留下的。”
“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也该学会长大了。”
听到方文洲的话后。
厉慕婷缓缓起身。
眼底的柔情也荡然无存。
“看来你受到的教训还是不够。”
“文洲,我们走,谁也不要理他,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我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两个人。
想要开口,却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厉慕婷!”
厉慕婷回头。
我张口想要说话,可是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是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她拧眉片刻,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才勉强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望着那早已消失远去的背影。
我轻声开口。
“厉慕婷,你放心。”
“我永远不会再缠着你了。”
我已经。
不再爱你了。
5.
我拖着行李箱,一瘸一拐的离开厉家。
十年前我来时,豪车开道,厉慕婷亲自迎接。
如今我走,悄无声息。
这十年,除了地上的那摊血迹,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痴恋十年,最终只成了厉慕婷心上的一块污点。
走出厉家以后,我忽然想起自己手上还带着那枚婚戒。
我用力摘下,随手扔到路边。"
我靠在门上,已经淡忘的恐惧席卷而来。
只能勉强支撑着自己与厉慕婷对视。
“江昊,说话!”
“你捅出那么大的篓子,我都没有怪你,还和文洲一起为你收拾烂摊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厉慕婷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像是触电一般闪开,咬紧牙关。
“那不是我的错!”
“厉慕婷,我没有做错什么。”
“蜜月行程是你安排的,暴乱发生的时候,是你抛下我带着方文洲离开,我最苦最难的时候,是你弃我于不顾。”
“我什么都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说完这些话以后,好像那块压在我心口的巨石,一下子消失了。
我忽然,好像可以呼吸了。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可我的目光,没有丝毫退怯。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到了现在,你还不认错吗?”
“文洲说了……”
我忍无可忍的打断厉慕婷的话。
“文洲,文洲,你就知道方文洲!”
“你真的有去调查过吗?你真的知道这段时间,我都经历了什么吗?”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
忍受着强烈的屈辱,展示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些伤,难道是一天之内留下的吗?”
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在我原本光洁的皮肤上。
我一个一个指给厉慕婷看。
“这是逃跑的时候,被爆炸波及留下的。”
“这一个,是烧伤。”
“这里,是和他们抢东西吃的时候,被人围殴的。”
“他们每个人都比我高,比我强壮,沙包大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疼得我恨不得直接去死。”"
我的意识在麻药中渐渐消散。
再醒来,病房里空空荡荡。
我浑身被包裹的和粽子一样。
等了很久,才等来了值班的医生。
他告诉我,我除了浑身多处擦伤淤青外,还患有严重的胃病,以及脾脏破裂。
“在这种情况下,从楼梯上摔下来,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我苦笑一声。
没死在战火纷飞的街头,倒是差点死在厉慕婷手上。
她可真是……我一生的劫难。
住院期间,厉慕婷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似乎是笃定了我在装病。
倒是厉老太太,来看过我一次。
还带来了两样让我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份是我与厉慕婷的离婚协议书。
一份是爸爸生前留下的遗嘱。
6.
厉老太太开门见山,把两样东西都摆在了我的面前。
“江昊,厉家当年遭遇危机,是靠江家留下的遗产化解的,所以我们也按照约定,金尊玉贵的将你养大了。”
“慕婷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她知道你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和你结婚你,是为了报恩。”
“可是江昊,我们厉家不欠你什么,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她拉起我满是伤疤的手。
言辞恳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当年江家留下的遗产,如今我加倍奉还。”
“厉家的养育之恩,我也不求你报。”
“只求你行行好,放过慕婷,成全她和文洲吧。”
我静静的看着厉老太太。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她也曾把我抱在怀里。
温柔的说我和厉慕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一晃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