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醒了?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把饭搁这儿了。”
美姨笑眯眯地走进来,视线落在桌上那光洁如新的碗筷上,愣了一下。
“这……你洗的?”
夏知遥有些局促地站在桌边,双手绞在身前:
“嗯……美姨,我吃完了。我想着没什么事做,就顺手洗了。谢谢您的晚餐,很好吃。”
美姨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穿着宽大的白衬衫,显得更是身形单薄,那张还没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啧,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美姨心软了几分,语气也热络了不少。
“不用这么客气。在这里,只要你守规矩,日子不会太难过。”
“嗯。”夏知遥乖巧地点点头。
美姨把橙子放下,收起托盘,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一楼的厨房你可以去。二楼是会议室。三楼是沈先生的私人起居室和书房,那是禁地。”
美姨指了指天花板,压低声音:
“除非沈先生叫你,否则哪怕是天塌了,你也别往三楼跑。沈先生最讨厌别人窥探他的隐私。”
夏知遥脸色一白,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绝对不上去。”
“沈先生睡眠不好,若是他在家,晚上十点以后,动作要轻。别弄出什么动静惹他心烦。”
“还有,”美姨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叮嘱道。
“在这个基地里,除了阿KEN先生和我,别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那些当兵的,他们常年在刀口舔血,见着女人就像狼见了肉。虽然有沈先生的名头压着,但万一你乱跑到了后山或者训练场,出了事,沈先生未必会为了你去责罚他的手下。”
夏知遥感到一阵恶寒,连忙保证:
“我一定不乱跑,我就待在这个房间里。”
美姨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早点休息吧。你也别太害怕,沈先生虽然看起来凶,但只要不触他的霉头,他一般不会杀他身边的人。”
一般……不会……杀……他身边……的人……?
夏知遥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是用这句话来形容人的仁慈吗?总感觉怪怪的。
美姨说完就走了。
夏知遥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嘶……”
她试图动一下,却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疼。
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粗暴地拼凑起来。
尤其是腰和腿,酸软得根本使不上劲,仿佛那已经不是自己的肢体。
那个男人……简直就是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夏知遥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撑着床垫慢慢坐了起来。
房间里空荡荡的。
身上也是。
沈御不在。
那种压迫到令人窒息的气场消失了。
夏知遥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很好,夏知遥。
你又成功的多活了一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惨不忍睹。尤其是大腿内侧,简直没眼看。
但清爽干燥。
是谁清理的?
美姨?还是……他?
夏知遥不敢深想,只要一想到昨晚那个男人如野兽般凶狠又充满掌控欲的眼神,她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不管怎样,她活下来了。
初吻都还在,她就这样把自己交付了,换来了暂时的喘息。
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
梦里,剧痛突然袭来。
“啊——!!!”
她猛地仰起脖颈,身体绷紧。
凄厉的惨叫声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不可以喊。
——我不喜欢吵。"
洗菜、切配、点火。
原本冷硬的厨房,随着燃气灶蓝色火焰的升腾,瞬间多了烟火气息。
油锅滋啦一声响,蛋液蓬松炸开,西红柿的酸甜香气弥漫开来。
季辰倚在台边,手里把玩着那把沙漠之鹰,看着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的和谐。
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狼基地。
竟然有小女孩在这里煮西红柿鸡蛋面。
季辰随口闲聊,“你是大学生?你以前是学什么的?”
“艺术史。”
夏知遥手里拿着长筷子搅动面条,头也没回。
“研究古地图和文物修复。”
还是个文化人。
季辰心里想。
“难怪我哥没把你毙了。”
季辰接着说道。
“你别看我哥是个军火头子,他最大的爱好,其实是看书。”
军火头子……爱看书?
所以,她也是因为有点文化才被留下的吗?
这算是……知识改变命运吗?
季辰想起了什么,指了指门口方向,接着道:
“三楼书房你是别想了,那是禁地,进去就是个死。不过一楼有个小藏书室,平时没人去,你要是无聊,只要不乱跑,可以去那待着。”
夏知遥的手一顿。
藏书室?
这意味着信息,意味着知识,意味着一些有用的资料。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有了资料,她或许就能知道这到底是哪,甚至……能找到逃出去的路也说不定。
“谢谢你,季先生。”
她轻声说道,将煮好的面条盛进两只白瓷碗里。
汤色红亮,上面还卧着漂亮的溏心荷包蛋,点缀着翠绿的青菜和小葱,热气腾腾。
夏知遥把碗端到中岛台上。
“面好了,季先生,尝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