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抹了把泪,把他扶上车,开车去了他家。
陆乾拿着热手宝,连喝了好几杯热水,才不至于冷得打哆嗦。
他把这一个月来的事情,都跟刘洋说了。
刘洋气到面红耳赤,他喘着粗气。
“顾诗颖这个小婊砸,要不是她以前对你那么好,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像你爸妈那样,偏袒那个小白脸,我绝对不会看着你娶她!”
“还有那个小畜生。”
“她身体不好,你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她转,好不容易才帮她养好身子。她竟然跟她那个渣女妈一样,逼你捐肾!”
“她们这是逼你去死啊!”
“我家破产就破产吧,你不许给那个小白脸捐肾,阿乾,我不能看着你去死!”
陆乾惨然道:“刘洋,你听我说。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为救我未婚妻才来这个世界做攻略任务。”
“攻略任务失败,不论我是否捐肾,都得去死。”
刘洋痛哭失声:“就没有一个办法,能活下来吗?”
陆乾摇摇头:“顾诗颖还有盼盼对我的好感度都是0,这件事已经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了。”
“没事的。疼一下,就永远解脱了。还有五天,我就不用再时时刻刻讨好别人了。说不定还能在地府见到我未婚妻,恭喜我吧,刘洋!”
陆乾正安慰他时,顾诗颖敲门,冲了进来,用力攥住了他的手。
她指甲抠到他的肉,他疼得忍不住皱眉。
刘洋一下就怒了,想发火。
陆乾用眼神制止了他:“刘洋,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他被顾诗颖粗暴拽进了车里。
“谁让你乱跑的?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有多担心?”
陆乾只淡淡道:“不走,站在原地等着冻死吗?”
“我会回去找你的!”
“哦。”
陆乾只应了声,没争辩,但也不信。
五年前除夕,她为了给陶恺送感冒药,把他一个人扔在山顶上。
三年前,陶恺说被上司骂了很难受,她去找他,他在大雨中等了她一夜。
一个月前,她误以为他伤害陶恺,把他扔在荒岛上......
她为了陶恺,扔下他太多次了。"
陆乾眸色黯淡:“是我不对,不该在对我爸妈失望后,把所有精力放在你跟盼盼身上。”
如果不是满心满眼只有她跟盼盼,她们背叛后,他也不会一度想寻死。
他确实后悔了。
顾诗颖皱了皱眉:“你犯不着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答应过你,等手术完成后,给你补办婚礼,就不会毁诺。”
可她跟陆乾表白时,说会一辈子对他好。
不也毁诺了吗?
顾诗颖手机响了,去外面接电话。
病房里只剩陶恺跟陆乾。
陶恺鄙夷道:“诗颖说给你不办婚礼,跟你以后好好过日子,你不会真信了吧?他不过是为了哄你,心甘情愿给我捐肾而已。”
他说的这话,陆乾分不清真假。
毕竟顾诗颖对他一向残忍。
陆乾也无心去分辨真假。
他不想看陶恺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说够了吗?说够了就给我滚出去 !”
“陆乾,你竟然敢对我说滚?给你脸了!”
陶恺恼怒骂了一句,拿水杯往自己脑袋上敲了一下,拽着陆乾的输液管,就往地上倒。
“诗颖,救命,弟弟要杀我!”
陆乾手背针头被粗暴扯掉,血液冒了出来,啪嗒啪嗒淌落在地上。
顾诗颖冲进来,看到他这样,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可陶恺一出声,就抢走了他所有注意力。
“诗颖,弟弟说,他很遗憾在荒岛上没能杀死我。所以他刚刚想弄花我的脸,说只要我毁容了,你跟爸妈还有盼盼就会讨厌我了!”
陶恺眼睛都红了。
顾诗颖把他搂在怀里哄着,看向陆乾时,只剩怨恨。
“你就是不知悔改!这次你新研发的专利,署名改成阿恺,就当是你的补偿!”
陆乾是顾氏集团员工,新专利现在就在他手里,他有那个本事更改署名。
陆乾以为不论她做什么,都不会再掀起他的情绪了。
可听到这话,他还是近乎崩溃。
“你不能这样!新专利耗费了我五年,是我的心血,你不能这么抢走它!”
他已经把一切都让给陶恺了,连他的命都是。"
这就是他精心养了六年的女儿......
陆乾讥讽笑了笑,又转过头,去看顾诗颖。
“我不会给陶恺捐肾,他不配!”
那个男人害得他众叛亲离,他为什么要救他?
顾诗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陆乾,你可以不捐,那你好兄弟呢?!”
陆乾脸色骤变:“你把刘洋怎么了?”
“刘家刚跟顾家名下分公司,签了一笔大合同,刘洋亲手签的名。合同可动手脚的地方多了,但凡我想,把他送去坐牢不难。”
陆乾知道,顾诗颖这话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
他脸色煞白,半晌,苦笑一声。
“你赢了,顾诗颖。”
顾诗颖皱皱眉:“你用不着一副吃亏的样子,这次手术后,只要你不再欺负阿恺,我就跟你好好过日子。”
可陆乾幻想的未来,已经没有她了。
他低垂着眸子:“我不会再逃跑。但是跟刘家签合作的那家分公司,你得把股份都转给我。”
“你不信我,怕我要了你的肾,还为难刘洋?”
“嗯。股份转让合同现在给我,我跟你走。不然,我立刻报警!”
顾诗颖被他威胁,面色铁青。
可她还是吩咐特助拟了股权转让书送来,当场跟陆乾签了字。
“陆乾,我已经按你说的办了,你最好别再给我耍什么花样!”
陆乾拿着股权转让书,自嘲笑笑:“我要是有本事耍花样,至于这么惨吗?”
他倒是真希望,自己是个心机深沉无恶不作的狠人。
那样,至少被顾诗颖他们这样厌弃时,他不用觉得委屈跟难过。
顾诗颖看他这样,心里莫名不舒服。
她别开头,拽着他去做检查。
可陆乾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他踉跄跟着她走了几步,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陆乾是被人打醒的。
“都装睡一天了,还装!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早知你是这么恶毒的性子,我一开始就该打掉你!”
陆乾睁开眼,就看到了双眼红肿的陆母。"
“顾诗颖!”
陆乾不甘心追着车跑了几步,踉跄着摔倒在地。
车也没停。
陆乾心灰意冷从地上爬起来,冷得哆嗦着抱住自己,跟路人借了手机。
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好兄弟刘洋。
刘洋没接,他犹豫着,打给了他爸妈。
他们一听出他的声音,直接就挂了,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在路人探究同情的目光中,陆乾又打给了盼盼。
“盼盼,我是爸爸,我现在在友谊路肯德基对面,没钱打车。你可以帮帮我吗?”
盼盼才六岁,但跟家里司机传下话,或者打车来接下他,绝对没问题。
可盼盼抗拒道:“我要跟陶叔叔玩,才没空去找坏爸爸!”
陆乾:“可是冻太久,我会生病,会难受的。”
盼盼嘻嘻笑着,满怀期待:“那坏爸爸能病死吗?你病死,陶叔叔就能当我爸爸啦!”
第6章
陆乾颤抖着深呼吸一口气,主动挂了电话。
孩子的天真,有时最伤人。
还有五天,才能离开,真得好久好久啊!
陆乾看着长长的路,都已经决定走回去了,刘洋却回来电话。
问清楚地址后,刘洋很快就风尘仆仆赶来了。
看见陆乾,刘洋眼一下红了,脱下大衣就往他身上披。
“阿乾,我找你一个月,怎么都找不到你,快急疯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穿成这样站外面,冷不冷?”
“你手背上的伤怎么回事,怎么被撕掉一块肉,还有这么多针孔?你生病了在输液吗?”
“怎么长了这么多冻疮,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说到后面,他哽咽到发不出声。
看见他哭,陆乾心里也不好受:“别哭了,刘洋,我没事。太冷了,可以先去你家待一会儿吗?”
他现在不想见顾诗颖他们。
有他们在的地方,他总是绝望痛苦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