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谟盯着女孩蓬松的发顶。
果然还是个小孩,一点都不经吓。
“嗯,休息吧。要想洗漱,洗手间有一次性洗漱用品,不用拘谨。”
秦谟说完,没等她回应就离开了。
他本就是刚处理完事务下楼喝水,正要回房就看见小姑娘的房门泄开一条缝。
走过去发现人这么害怕,就留了会儿给她解释清楚。
他性子凉薄,如果不是因为是秦唯昭的朋友,再加上小姑娘当时踉踉跄跄的实在可怜,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做这种出手搭救的闲事。
——
江挽声知道是秦谟的房子后,心中安定下来,躺下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窗外大亮,细碎的阳光顺着窗纱洒入。
她洗漱了一番,又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衣服,出门下楼。
夜里没看清,现在再看才知道是一套复式大平层,客厅区域挑空,大片落地窗明亮开阔。
就是风格很冷,跟小叔叔气质一样。
走到一楼,餐桌上已经放着好几样早餐。
她四处看了看,没看到秦谟。
厨房里走出一位中年女人,看见她和蔼一笑,“江小姐是吧?”
她热情地走到江挽声面前,引着她往餐桌走,“我是负责先生一日三餐的阿姨,您叫我王姨就好。先生走之前吩咐我给您准备好早餐,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每样都做了一点。”
王姨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挽声。
眉眼昳丽,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跟他们家先生果然般配。
江挽声受宠若惊,怕王姨误会,赶忙解释:“王姨您好,我叫江挽声,您叫我挽声就好。我是唯昭的朋友,昨天遇到了点事情才麻烦了小叔叔,您别误会。”
王姨“啊”了一声,明显有些失望,但还是笑道:“这样啊,不误会不误会,快坐下吃饭吧。”
江挽声安静坐下,裙子是收腰设计,勾勒出细软腰肢。
方形的领口下,肌肤清透嫩白,锁骨精致纤巧。
在这黑白灰冷硬的家居风格里,格外鲜活。
王姨看着女孩小口小口地进食,心下止不住地叹息。
唉……这要真是他们家太太就好了。
先生冷情冷性的,快三十了身边也没个女人,秦家老爷子都快急死了。
这两个人郎才女貌的,多般配啊……
吃完早餐,江挽声回到学校。"
她抬手碰了一下微肿的唇瓣,“嘶—”的一声。
好疼。
一时间,怒气上涌,她直接抬手重重地扇了男人一巴掌。
秦谟的头都被打的向一侧偏转,可见江挽声用了十足的力气。
“禽.兽!混蛋!”她捂着嘴含泪骂道。
秦谟脸颊发麻,他随意又散漫地顶了顶被打的腮边,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嗯,我是。”
他语气漫不经心,“还有另一边,要打吗?”
他说着,作势要把另一边脸侧过来。
江挽声刚刚打他是一时的气急攻心,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觉得害怕,现在哪里还敢再打,对他这凑过来的动作惊得不行。
怎么还上赶着挨打?
她心里没底,脱口而出,“别过来。”
秦谟泄出一声轻笑,抬手握住那只刚刚打他的手,女孩有些发抖,紧握着想缩回去,他用拇指挤进女孩的手心,狎昵地轻揉,用那一把懒散又沉哑的声音,问:“疼不疼?”
江挽声感受着掌心轻缓的触感,心头像是被羽毛不轻不重地扫过,让她觉得忐忑不安。
面前的秦谟,高大挺拔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黑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欲.色。以前,她只觉得小叔叔沉戾淡薄,难以近身。可如今,他嘴角挂着笑,神情懒倦又透着魇足,整个人像是个勾魂夺魄的男妖精,吊诡惑人。
她受不住这样的眼神和这样亲昵的动作,将手抽出,她偏头不再看他,“你别这样!”
手中一空,他眸中情绪微微敛起,淡声问:“什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他问:“您是不是喝酒了?”
“我是江挽声,我叫您一声小叔叔的,我把您当成长辈,当成敬重的人,您,您……”她感到难以启齿。
秦谟冷笑,又低头啄吻一下,明知故问,“不能这样?”
她猛地把嘴捂住,“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太不正常了!”
秦谟不再逗她,正色冷声道:“这是正常的。”
江挽声震惊地看着他。
他再次重复,“江挽声,这样才是正常的。”
“我从来不是什么帮助侄女同学的大善人,从一开始我救你就是心思不纯,后来做的种种也都不是出于对晚辈的照顾。”
“说得更明白点,从你选择向我求助那一刻,我就有占有你的想法。”
“江挽声,你主动招惹,那就得承担后果。”
江挽声往日对他的印象被他亲手击碎,原来那么早,那么早他就别有所图。
而她竟然还把他当作一个细心重要的长辈,她还曾觉得受之有愧,事实却是他只是披着长辈的外衣名正言顺地接近她,享受她的信赖,获取她的好感,为占有她铺路。
她就这样一步步被他迷惑,“你无耻!”她气得又骂了一句,胸腔起伏着,一看就是被气狠了。
“记得你还欠我第二个要求吗?”
她震惊:“怎么可能?第一次是送点心,第二次是住进重翡园,哪里还有第二个要求?”
秦谟覆身,将手撑在她的身后逼近她,“江甜甜好好想想,你送我点心的时候我说那是第一个要求了吗?”
江挽声依稀记得,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学校。
临下车的时候他说自己的点心好吃,她就主动提出再做一次。
—小叔叔,这是您提的第一个要求吗?
—等我看到你的点心再说吧。
她惊讶地看他。
秦谟视线逡巡在她精致昳丽的小脸上,月色洒下,像是给她釉上一层光晕。
他调笑道:“想起来了?”
“你就是故意的,你当时就不怀好意!”
“是不是很好吃。”秦唯昭直勾勾地盯着秦谟。
秦谟没说话,但又往嘴里放了块芝士曲奇,足以表明这很合他的口味。
裴阙眼里的戏谑越来越重,故作姿态地“啧”了一声,一语双关,“甜到心里咯。”
秦谟咽下嘴里这块,笑骂,“滚。”
秦唯昭意外之后只剩下高兴和得意了。
她就说,她家声声这颜值,这手艺。
无往不利。
……
秦谟吃了四块就觉得腻了,没再吃。
裴阙对这个不感兴趣,秦唯昭喝酒都喝饱了,也吃不下去。
最后聚会结束的时候,林堂按住内心的惊讶,提着那个跟他家三爷气质丝毫不符的白色点心盒,和三爷一起离开。
——
凌晨的京城,夜幕低垂,华灯未灭。
线条流利的黑色布加迪穿梭在夜色当中。
窗外划过的路灯零零落落地掠过后座男人的面容,凌厉冷感。
他的右手随意地放在大腿上,双蛇尾戒安静蛰伏在男人冷白修长的手指上。
另一只手则不规则地轻叩在与这个幽暗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白盒上。
良久,秦谟撩开眼皮,把盒子放到腿上,打开。
刚才没细看,现在才发现,侧面夹着一张白色卡片。
手指微动,将那张薄薄的纸片捏在手里。
透过外面的灯光,可以看到上面两行娟秀的字体:
【绵薄心意,谢谢小叔叔出手相助。】
【祝小叔叔生日快乐。】
落款:江挽声。
男人看了半晌,把卡片放回原处。
光线寥落起来,黑暗笼罩车厢。
男人的面容匿于黑暗,隐秘地牵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啧。
还挺甜的。"
她一时不查,下意识搂住秦谟的脖子,“小叔叔?”
“抱你上去,一会给你送红糖水。”他的胸腔震动,声音沉沉地响起,距离她如此近。
他步伐很稳,胸膛温热,窝在他的怀里就像是贴着暖炉,带给她一阵阵暖流。
她看着她眼前紧绷的下颚线条和男人身上勾缠着的冷木香气,心中突兀地逸出几分安心。
秦谟把她抱到床上,单膝跪在床边,俯身轻道:“把被子盖好,我一会儿上来。”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发凌乱的脑袋,点了点头,乖的很。
秦谟没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才转身离开。
江挽声蜷缩着,被子里温度一点都比不上秦谟身上的温度。
过了会儿,秦谟端着一碗红糖水进来。
她坐起身来,秦谟坐在床边,“要喂吗?”
她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吧。”
秦谟没说什么,将碗递给她,交接的时候,她的手指无意间碰触到他的,秦谟蹙眉,一把捉住她的手握在手里,“怎么这么凉?”
她的手猛然被包裹在温热的大掌里,舒服之余还觉得尴尬,把手抽回来,“我这个时候就容易身上发凉,没什么事。”
双手接过红糖水,“我正好用这个暖暖。”
她本以为是自己刚刚粗粗泡的那杯,接过来才发现不是。
红糖水里加了红枣、枸杞甚至还有几颗糯米小丸子。
热气裹挟香气氤氲,她水眸闪闪,抬眼望着床边的男人,“这是你煮的?”
秦谟点头。
她吹凉了一点,尝了一口小丸子,赞叹道:“小叔叔怎么会做的,好好吃。”
秦谟眉心还紧着,随口回应,“秦唯昭以前生理期不老实,不吃这个不消停。”
江挽声听着,觉得有些羡慕,小叔叔真的很好。
她正默默吃着,男人声音极淡地启唇,“脚伸过来。”
“?”她满脸疑惑。
秦谟没跟她费时间,直接伸手去被子里捉住她的脚,一摸,果然冰凉。
他眉头皱的更紧,直接一手一个给她捂着,动作掩在被子里。
江挽声脸涨得通红,两脚的脚心与男人的掌心紧紧相贴,甚至他还在滑动,一会脚掌,一会脚心,她想躲开男人的力道就收得更紧。
“别动,脚这么凉不暖怎么睡觉,家里没有暖贴,只能这样。”
她一口一口僵硬地吃着小丸子,脚下的触感好像与心脏的某根神经相连,寂静无声的夜晚她的心跳声如擂鼓。
他垂着头,面色依旧的冷厉俊美,却那么专注,好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