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当时你还说,什么时候想要就能找你。”他声音放缓,音色缱绻,“你说这个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
她脸涨得通红,鸦睫颤动,缓了好一会才把话题拉回,“那你到底想提什么要求?”
“很简单。”他目光深沉,“和我在一起。”
“不行!”她连忙找补,“我当时说、说了,必须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这个不行。”
“真聪明,还会讨价还价。”他似笑非笑,语气却带了点威胁,“或许你还不了解我的手段?”
他态度强硬,秦三爷的手段她只是听说,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亲身体会。
她觉得委屈,眼眶酸涩,鼻头发酸,泪水串串滑落。
“你别这样。”她抽泣,“我接受不了。”
她怎么接受,一直都当作叔叔的人,提出要和自己在一起。
秦谟心头发涩,他本不想把人逼成这样,小姑娘哭得伤心,他也不好受。
他声音软和下来,觉得自己刚刚确实不该语气那么重,还搬出秦三爷的手段吓唬她。
他叹了口气,“声声,我可以给你时间接受,但结果不会改变。”
“我认定了你。”
她哭得更伤心了,秦谟的安慰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秦谟没办法,只能俯身吻在她的眼尾,唇舌卷走她的泪珠。
低声诱哄,“我不逼你今晚给我答案了好不好?”
“从现在开始,别再把我当成你的长辈,好好考虑可以吗?”
泪水模糊视线,被他这么对待恍惚间好像觉得自己是他的珍宝。
她带着哭腔道:“我,我好好考虑。”
“可你能不能别不经我的同意就……亲我,我们能不能分开一段时间,我一定好好想想好不好?”
“不可以。”秦谟干脆拒绝。
“你都不尊重我的。”
“我答应不随便亲你,但不能分开。”
秦谟控诉,“上次吵架分开,回来你就当不认识我,这次分开要是直接为了躲我跟别人跑了,我怎么办?”
江挽声觉得他在倒打一耙:“上次吵架我是被你无辜迁怒的,本来就是你不对!”
“你没有道歉,还不告而别,再见面是你先把我当陌生人的!”
秦谟一怔,小姑娘气呼呼的,还挺可爱。
他笑道:“那好,我向你道歉,我当时态度不好,上次和这次都是我的错。”说着,话锋一转,“可我还是不能答应和你分开。”
“你继续住在重翡园,我可以不住在那里,但我会过去看你。”
“江甜甜,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江挽声一抽一抽的,想着他说的话。
秦唯昭快比赛回来了,八月份明姻也要回来了。
到时候有秦唯昭阻挡着,明姻的家也要装修好了,到时候就跟明姻一起住。
心里默默盘算着,她点了点头,“好。”
秦谟轻而易举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没扫她的兴。
给她点时间和希望,把人逼急了对他也没好处。
秦谟等江挽声情绪平静下来了才放她离开。
一直守在外面的林堂跟小跑出去的江挽声打了个照面,才走到秦谟面前。
“秦总,外面的晚会还没结束,您还参加吗?”
秦谟想着那小姑娘嘴肿着,估计也不敢去晚会,她不在他就没什么兴趣了。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的时间,淡声道:“回公司。”
他还堆积了很多工作没有处理,如果不是为了看小姑娘他根本不会这么挤时间。
林堂颔首,又道:“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老爷子问您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闻言,秦谟想了片刻,道:“明天去一趟。”
她的心向下坠了坠,气郁和那些莫名的失望缓缓浮了上来。
她扯了扯唇,“小叔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的。”
手机的震动把她的思绪拉回,她走到一旁的客厅,窝到沙发角落继续回消息。
秦唯昭:【@江挽声 怎么回事,人怎么突然不见了,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两个人真有发展了???】
江挽声失笑:【哪有什么发展,就是普通的同学,现在还一起准备直播的事情才有联系的。】
明姻:【学长学妹,同系专业,磕到了磕到了。】
江挽声有些无奈:【别瞎说,今天就因为这件事还跟小叔叔闹了不愉快,你们就别裹乱了。】
秦唯昭:【???】
秦唯昭:【他骂你了?】
江挽声:【怎么可能,就是拌了拌嘴。】
秦唯昭:【拌嘴?你和小叔叔拌嘴!】
明姻:【有问题?】
秦唯昭:【问题大了!就我小叔叔那个样子,眼神一压就跟出鞘的利剑似的,谁敢跟他吵架,都是被他单方面压制。而且我小叔叔怎么可能会跟一个晚辈吵嘴,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秦唯昭:【仔细说说,怎么吵的?】
江挽声把晚上的事情粗略地说了说。
对面两个人过了好久才回信息。
明姻:【三爷看上你了?】
秦唯昭:【不可能!】
江挽声:【+1】
明姻:【为什么?这不是吃醋吗?】
秦唯昭:【你们都不了解我小叔叔,我就是他带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他!绝对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他了,你又正好反驳他让他觉得被冒犯了他才生气的。】
秦唯昭:【我小叔叔身居高位这么久,到哪都被人阿谀奉承着,自己手段也强悍没有对手,习惯别人服从他,就是掌控欲强的毛病犯了。】
江挽声:【那我不就是被他平白迁怒了?】
秦唯昭:【大概率是了,宝贝我代我小叔叔给你道歉,他就那死脾气你千万别往心里走。】
江挽声默了片刻,也不知道在听到秦唯昭的解释后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是,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觉得她对秦谟来说,或许是特别的存在。
但在今夜,他的脾气和怒意还是会毫不留情的放出,她跟其他的人相比。
毫无差别。
应该是她,想太多了,自作多情。
江挽声:【不会的,就是当下生气,现在也能理解。】
就是那点委屈和失落还没有被彻底消化。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文嫂叫她吃饭。
她吃的心不在焉,草草填了几口就上楼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挽声都没有见到秦谟。
两人刚刚拉近的距离又因为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回到原点。
秦谟也没有再联系过她,整个人就像在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说来可笑,这几天她每到饭点心里都会升起一些隐秘的期待,或许他会过来和她一起吃饭。可是,
一次都没有。
她偶尔看到他只是在社交媒体上,或是秦氏集团的新动向和新发展,或是这位年轻总裁的独到眼光和铁血手段。
溢美赞叹之词数不胜数,秦谟在她眼里又变成了京城的秦三爷。
不近人情,高不可攀。
失落吗?是失落的。那个告诉她“委屈,可以哭”和“你值得爱”的小叔叔离开的猝不及防,让她没有丝毫准备。
起因不知道,一切都不清不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所幸,她已经习惯了生命中重要的人总是会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件事,她很快把心中地难过和沉重掩下,继续进行直播的准备工作。
“江挽声。”秦谟冷冽的嗓音响起。
“委屈,可以哭。”
江挽声目光一滞,鼻头突然传来难以抑制的酸涩,水眸爬上雾气。
这股委屈来的汹涌,压都压不住。
从今天那通电话开始就被她死死埋在心底的苦涩和酸痛,如开闸的洪水,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心脏,脆弱无孔不入。
他怎么看出来的,她明明伪装的很好。
镇静,冷漠。
这是她一向擅长的,用来粉饰脆弱的面具,他怎么知道的。
眼角湿润,似是有什么在坠落,她有些无措地抬手掩去。
江挽声,哭没有用,别惹小叔叔不开心。
她伪装,“我没有委屈的。”可眼角滚落的泪水却背叛了她。
深吸一口气,即便眼角还挂着泪,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我不想哭的,但我控制不住,抱歉……”
或许是从没有人如此认真地对她说:委屈,可以哭。
所以初次听到,强大的杀伤力顷刻就让她的情绪失控。
秦谟下颚绷紧,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漆黑的眸子里浮起一层薄戾。
江挽声竭力地控制眼眶的湿意,默默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堪堪止住了无声垂落的泪珠。
秦谟咬了咬后槽牙,单手覆上她纤嫩的脖颈,虎口卡在她的下颌,指骨用力,将她低垂的头抬起,“江挽声,看着我。”
“……小叔叔。”
“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伤心对别人感到抱歉。”秦谟的声音冷冽且不容置疑,“委屈是你该有的情绪,哭是你发泄的权利。”
“江挽声,是谁教你忍气吞声的。”
她双眸洇着潮意,鼻头泛红,“哭没有用啊,从小我就知道,会哭的孩子不一定会有糖吃的。”
秦谟眉心一紧,她父母是怎么养孩子的。
他听秦唯昭说过江挽声家里的情况,当时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听她控诉,可现在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原生家庭带给江挽声的伤害,突然觉得难以忍受。
心尖泛着莫名其妙的酸疼,陌生的痛感好像在扯着他的神经。
“林堂。”
林堂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这突然的一声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连忙回应:“三爷。”
“靠边停车。”
林堂不明所以,但还是找了地方把车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