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会一再退让。
直到陈世的出现。
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几乎每天都是黏黏糊糊,眉目传情的。
母亲在世的时候,也听说过邻居的闲言碎语。
可当她询问柳如烟时,后者却是大发雷霆,在家里又砸又闹,嚷嚷着说母亲不信任她。
可实际上,母亲只是随口一问,是她自己神经过敏。
我回家后,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
而柳如烟那晚却再次彻夜不归。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直到第二天一早才返回家中。
那一次,也是我头一回冲她大发雷霆。
柳如烟很不解,为什么我会因为一件小事大动光火。
可她忘了刚刚结婚时,母亲是如何将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的。
后来,母亲因病住院,自始至终,柳如烟都没去医院看过一次。
我原本还挺生气,但后来想想,都老夫老妻了,没有必要。
我甚至心存幻想,只要我们夫妻熬过所谓的七年之痒,可能感情就会逐渐回暖。
于是,在这个自我建立的乌托邦里,我不断催眠自己。
不断说服自己。
直到母亲去世。
看着病床上逐渐冰冷的身体,我才明白,我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我和柳如烟,早就没有以后了。
柳如烟是在葬礼前一天离开的。
我本想着,她会回来。
可等来的却是她的一通电话。
她竟然要求我将母亲的葬礼延后。
理由是,陈世的妈妈病了,想看到他往家里带个儿媳妇。
而这个儿媳妇,就是柳如烟。"
柳如烟沉默许久,深吸口气。
“墓在哪里,带我过去。”
我摇了摇头。
“你可以去,但他们不行。”
我指了指陈世和他那个打扮骚包的母亲。
“这种人,只是玷污死者,我不同意。”
陈世母亲的老脸顿时拉了下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被柳如烟抢先打断。
“行,就你我去。”
我走在前边,柳如烟紧跟在身后。
一路上,她不停絮絮叨叨地质问。
“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举办葬礼?至少应该通知我一声吧?”
“你让别人怎么看我这个儿媳妇?自己婆婆葬礼都不出席,你是想让我被人戳脊梁骨吗?”
始终得不到我的回应,柳如烟受不了了,快步挡在我身前。
“你现在是一点都不为我考虑了是吧?”
我看着她愤怒地双眼,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葬礼的日子,不是早就确定了么?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要特意通知?”
“而且事后我没给你发消息吗?你自己不回,现在有什么脸面来问我?”
柳如烟脸色一变,掏出手机似乎确认了一下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看着她的脸色由青转红,接着渐渐变得苍白。
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神里多出了一丝愧疚。
“对,对不起,我……”
“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消息,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嗤笑一声,打断她苍白无力的辩解。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人都已经安葬好了,怎么?要我把妈的遗体挖出来,让你重新走一遍流程吗?”
“你这是什么话!”
柳如烟变得愤怒。
“我只是……”
“好了!”
我转过身,自顾自向前:“你想要祭拜,我也带你来了,但只此一次,以后别再来了。”
柳如烟呆住了,回过神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微微颤抖。
“你,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沉声开口:“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签字了。”
"
“这你也要生气?”
我平静地看着她,咧嘴一笑。
“是我太小气了。”
不顾柳如烟怪异的神色,我起身,主动上了驾驶位。
我很清楚,我不该对柳如烟再抱有希望。
她心里,早就没有了母亲的位置。
车上,柳如烟面色复杂,几次想开口,都被我毫不犹豫地打断。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不要老是跟我搭茬,出意外了怎么办?!”
我冰冷的话,让柳如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最终还是老实闭上了嘴。
反倒陈世的母亲有些不乐意了。
“如烟,你家这个司机怎么回事?一点教养都没有!这种人,就该早点解雇!”
我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想笑。
她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柳如烟有些尴尬,开口解释:“妈您别生气,他,他就是说话不过脑子,您别介意。”
陈世妈妈叹了口气。
“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呀,你注定是我们陈家的儿媳妇。”
“妈真的喜欢你喜欢到了骨子里。”
说着,她竟然装模作样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陈世在旁安慰:“妈别哭了,现在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嘛,如烟说了,过段时间就备孕,给您生一个大胖小子。”
柳如烟脸色一变赶忙拍了下陈世的大腿。
“别乱说,我可短时间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陈世低下头,我清楚地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毒。
柳如烟看似自言自语,实则向我解释:“我现在在事业的上升期,根本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以后再说吧。”
我平静地点点头,当做回应。
她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地解释。
换作以前的时候,我可能会生气,会质问。
可现在,我根本不在乎。
我和她的关系已经到达了终点,根本没有在乎的必要。"
多么可笑?
自己的婆婆生病,不想着报丧,却忙着跟别的男人结婚。
即便不是自己的婆婆,死者为大,这从古至今的道理,她不会不懂。
我还幻想过,她接到我的消息后,能幡然醒悟,痛改前非。
结果她非但没有回复,反而对着镜头说出那样的话来。
也就在这一刻,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葬礼结束,我将母亲的遗物收拾好。
说是遗物,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
几件简单的衣服,一些已经有些陈旧的首饰。
看到其中一枚色泽朴素的玉镯时,我的心绪有些恍惚。
母亲生前跟我说过,这是外婆留下来的,要等将来传给儿媳妇。
拿着镯子,我怔怔发愣。
就在这时,柳如烟发来消息。
“老公,我这几天要忙着去拍婚纱照和全家福,就不回来了。”
我没有回复,只是自嘲一笑,接着将手中的玉镯包好。
虽然是母亲的遗愿,但我不会让这专属于儿媳的传承落在柳如烟手中。
她不配。
深夜,我注意到柳如烟发了条朋友圈。
是她和陈世一家的全家福。
配文很简单。
幸福一家
照片里,陈世的手搂着她的腰身,两人相视而笑,眸子里满是幸福。
我都快忘记,柳如烟还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
或者说,她向来都是,只是她的温柔只会对喜欢的人绽放。
……
再次接到柳如烟的电话,已经是两天后。
她打电话来,说让我去车站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