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蒙蒙亮,顾修承才回到病房。
查看叶菱身体情况的同时,还在温柔交代她注意事项,“值完夜班不要开车,我叫了司机在门口接你。”
“刚刚拿给你的早餐,你回去吃完再睡,我今天就不回去了,叶菱身体要住院几天观察一下。”
“有任何事情联系我,不要强撑。”
叶菱被不算小声的对话声吵醒,她睁开眼,刚好和顾修承对视上,后者意识到自己吵醒了对方,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匆匆挂断电话。
“怎么样?好些来了么?还疼不疼?”顾修承握住她的手,眼底泛着心疼,“最近频繁来医院,身体素质越来越差了,找个时间做个全身体检,不然哪天不舒服又遇到我不在怎么办,我不放心。”
叶菱没有回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顾修承以为她还没睡醒,笑着揉了揉她的眉心,“饿不饿,要不要吃——”。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脸色有一瞬间的凝固。
叶菱知道,这是他忘记给她带早餐了,忘记了她还躺在病床上,只记得让人送一份早餐,拿给陪了一晚上,刚下晚班的白研。
叶菱假装不知道,继续闭眼睡觉。
住院一周,顾修承推掉了所有工作,陪在她身边照顾。
除了白研值班的时候会消失一段时间,其余时候人人看看都在称赞她有一个好丈夫。
叶菱听着只是笑笑,不语。
出院前一晚,顾修承怕她躺久不舒服,执意要扶着她出去走走。
刚走出病房门不远,顾修承就停住动作,视线就定格在不远处。
眼底深处满是心疼。
连叶菱身上有伤也忘了,牵着她疾走到白研身边。
“研研,刚下手术?”顾修承拧着眉,“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又没吃早餐?”
“别让我担心,我现在叫人送饭过来,你回休息室等着。”
说着,顾修承拿出手机往外打电话。
叶菱疼的直抽气,没等她缓过劲,一个陌生男人忽然从人群中窜出,右手握紧保温杯,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猛地扑向白研。
“你去死!”
“是你杀了我的老婆,擅自更改药物配量害我老婆脑出血死亡,你什么都不懂当什么医生!你去死,我要你给我老婆偿命!”
场面瞬间混乱。
周围原本漠不关心的人群迅速逃窜。
“不是我!”
“你走开,不是我!”"
证件还没收拾好,顾修承不知道什么出现在门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叶菱脸色平静,随意略过话题,“有些证件过期了,有什么事么?”
什么时候他来找她,必须要有什么事了。
顾修承蹙着眉,有些不满她的平淡,“明天我妈生日,你腾出时间和我去一趟。六十大寿办的比较隆重,你好好收拾一下。”
叶菱点了点头,示意知道。
但顾修承还是没走,突然从口袋拿出一个方形盒子。
“还有,手镯我叫人修好了,知道你等不及,我给你戴上吧。”
顾修承说着,拉过叶菱的手就想给她戴手镯,但指尖刚触碰到她的手腕时,叶菱不露声色的抽出。
“不用。”
“东西不属于我,就不戴了吧。”
“东西怎么就不属于你了?这是我在结婚特意定制的,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顾修承手臂僵在空中,语气生冷,“你到底什么意思?”
对叶菱冷漠又漫不经心的态度越来越不满,他想不明白这几天她到底怎么了。
“尺寸大,东西又太贵重,免得被我弄坏了。”
“我帮你收起来吧。”
叶菱脸色始终淡淡,她接过手镯,和证件一直放进柜子里。
“还有什么事么?”
顾修承听到这个“帮”眉头拧了拧,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客厅白研喊她,想说的话瞬间忘的干干净净,连忙应声出门。
顾修承刚出去不久,叶菱就听见了他们在喊她的名字。
喊了几声没应,甚至叫阿姨来敲门,见躲不掉,叶菱只好慢悠悠的下楼。
刚走到楼梯,就看见白研手里拿着两件礼服往自己身上披,而顾修承就坐在一边,轻声细语称赞。
“好看,这件也适合你。”
“想要哪件都可以,这些都是给你们挑的,你要喜欢,我之后定期叫人来送。”
白研见叶菱出来,兴奋朝她招手。
“叶菱,你可以帮我挑挑哪件礼服适合我么?我是医生,平时以便装为主,很少穿这些,第一次给伯母的寿辰,我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你作为我妈的家庭医生,你去她就高兴。,”顾修承点了点头,也示意叶菱帮她挑,“女生确实比较了解这些,叶菱,你过来看看。”
俩人同时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但叶菱始终不为所动。
“我也不太懂,你让顾修承给你挑吧。”
她没兴趣留下看自己老公和初恋暧昧,正想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白研声音脆弱又无辜的试探,“叶菱,我是打扰到你了么?”
“还是,你觉得我选礼服,抢了属于你的东西?没关系的,要不你先选吧,我没有也可以的。”
“难道你还在怪我昨天你被误会我没替你解释,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研通情达理和惊慌失措瞬间激起了顾修承的愤怒。
他快走两步,一把握住叶菱的手腕,脸色黑沉,“叶菱,你到底在闹什么?!”
“上次误会你是我太着急误会你了,你要怪就怪我,把气撒在白研身上是什么意思?非要把气氛弄得僵你才满意么?!”
空气倏然凝结。
叶菱嘲讽的看着自己结婚了五年的丈夫,不分青红皂白偏袒别人的模样。
气笑了。
“我到底说了什么让你们都觉得我在闹脾气?我不懂礼服,这不是事实么?顾修承,你忘了在我们结婚的五年间,我的礼服都是你帮我挑的么?”
顾修承没有收劲,等叶菱挣扎抽回手时,手腕上都映了鲜明的水印,她扭了扭手,用最短的时间,她抚平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情绪,让自己维持冷静,“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说完不等回应,她直接转身回房间。
嘭的一声关上门。
顾修承愣怔望着叶菱离开的背影,手还僵在空中。
心口忽然像堵塞一般,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顾修承晚上回到房间,伸手想将睡在边缘的叶菱的抱进怀里,但是刚一触碰,她就应激醒了。
“我还在发烧,别离我这么紧,怕传染你。”
她半推开他的手,用被子半掩着自己的脸。
“你以前感染流感都是我照顾你的,现在说什么传不传染的是不是晚了?从小打到大,你哪次生病我不在?”,但顾修承依旧坚持,他将人搂紧,用手试探了她额头的体温,“还是有点烧,赶紧睡,我给你拿酒精擦擦。”
帮叶菱掖好被子,他放轻脚步去客厅拿医疗箱。
拿出面前酒精,像以前一样一点点给她擦,来来回回好几次,弄到凌晨,确定体温没有再上升,才松口气躺上床,将叶菱冰冷的手收进手心,闭眼睡觉。
就在顾修发出均匀的呼吸时,叶菱眼睫微微颤抖。
隔天晚上,顾修承让她收拾好出门。
她不紧不慢走到车前,正想拉开副驾驶车门,身后忽然快速伸出一只手,抢在她之前摁住扶手。
“叶菱,我有点晕车,可以让我做前面么?不然我怕一会到了状态不好,扫了大家的兴。”
叶菱看了眼主驾驶没有说话的顾修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象征性牵了牵嘴角,她点了点头走向后座。
一上车叶菱就闭眼睡觉,昨晚没休息好,今早又整理了四个小时的资料,这会困的眼皮直打架。
顾修承几次看向后视镜,见叶菱脸色这么惨白,心中也不好受,好不容易找到她换姿势睁眼的时候,他连忙问,“还是不舒服?”
叶菱楞了一会,随即摇头,继续补交。
一旁的白研眼神在俩人身上不断打转,微微蜷缩指尖,脸上又扬起标准的温和笑意,有一腔没一腔的聊起从前。
顾修承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频频看向后视镜。
两个小时车程,三人到达目的地。
三人到酒楼,晚宴还没开始。
今年的宴会办的比往年大,来的人也比往年多,好几个眼熟的大学同学也跟着家长出现在了现场。
看见她们,还不断招手打招呼。
叶菱坐在椅子休息,白研说想亲自和顾母贺寿,让顾修承陪着壮胆。
顾修承不会拒绝她任何要求,她一开口,他人便站了起来,带着人往人群走。
俩人一走,几个眼熟的女孩从她身边经过,嘴边不停,“天啊,他们还有联系?果然初恋既白月光,不可能轻易断!”
压抑激动的女声刚落地,紧跟着心云流水的琴声。
叶菱抬头,刚好可以看见,两个容貌身材气质都不凡的人并肩一起弹奏。
姿势优雅,琴声婉转和谐,轻而易举引得全场注意。
“还得是顾修承和白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俩人还是这么登对,在顾母的寿宴上四手联弹,弹的还是梦中的婚礼!说他们没点什么我不信。”
“当时大学毕业白研出国,顾修承和那个小跟班结婚,我当时就觉得只是将就,果然现在白研一回来,顾修承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白研!爱与不爱就是很明显!等着吧,过不了多久顾修承就会离婚的。”
说话的女生旁边的人碰了碰她,指尖指了指叶菱。
被指的叶菱始终心底平静毫无波澜。
她也赞同她们话。
爱与不爱就是很明显,顾修承对她,就是将就。
并且她也说对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
异样的眼神太多,她和顾母贺完寿,在晚宴开启前,直接提包离开。
从场内出来,她给贺氏发去消息,现在过去办理入职,六点,时间还算卡的上。
等顾修承弹完琴回来,叶菱已经没影了。
他以为是去上厕所了,可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人回来,这才注意到包也不在。
赶紧问身边人,才知道原来她早就离开了。
顾修承拿出手机看着风平浪静的聊天软件,紧抿唇给叶菱发了几条消息。
十几分钟依旧没有回应,他愈发急躁。
“到底在闹什么......”
他起身想到外面想给叶菱打电话,但在这时,白研走过来挽住了他的臂弯。
“承哥,我有些招架不住,你快帮帮我。”,白研指了指顾修承的手机,“你这是有事忙么?要不我......”
顾修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收起手机。
“没事,我陪你。”
......
叶菱进到贺氏,迅速办理了入职,沟通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因为时间紧迫,趁着律师团队都在,叶菱将整理的资料打印出来,给他们看过。
交流的时间有些长,等她从贺氏出来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她拦车回家,刚打开门。
没想到直接撞上了顾修承黑沉的目光。
“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
他将手机收到的照片放到桌前,推到她身前,掀眼直视她。
“有人看见你从贺氏出来,你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