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办公室里，导师翻着我的申请表，抬头看我：“林夏，你之前不是说毕业后留本市吗？怎么突然申请去北欧项目？”

我把作品集推过去：“原本是想留下来拍婚纱照，现在不用了。”

导师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在推荐意见上签字：“你的视觉项目一直不错，别把自己困在一张照片里。”

我点头：“谢谢老师。”

出办公室时，傅砚站在走廊尽头。

他换了干净衬衫，胡茬却没刮干净，手里提着我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

以前我总说那家店排队久，他从没买过。

他说甜食都一样，没必要浪费时间。

现在他来了。

可我已经不想吃了。

傅砚把蛋糕递给我，语气放得很低：“排了四十分钟，还是热的。”

我没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导师给我回过邮件，我猜你会来交材料。”他看向我怀里的文件袋，眉心一紧，“真要走？”

“嗯。”

他勉强笑了一下：“交换半年而已，我等你。婚纱照可以回来再拍。”

我抬眼看他：“傅砚，我们分手了。”

他沉默片刻，像没听见：“姜梨回家了。她说以后不会再打扰我们，我也把摄影店那边取消了。”

“那是你们的事。”

他指尖捏紧蛋糕盒绳子，纸盒被勒出褶皱：“林夏，我知道这次做得不好。可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她只是太依赖我。”

我看着他：“你也很享受被她依赖。”

傅砚脸色白了一点。

走廊里几个同学经过，看见我们，放慢脚步。

有人小声说：“那不是傅砚吗？听说毕业旅行闹分手了。”

傅砚听见，仍旧站得很稳：“你要我怎么补偿？”

我把文件袋抱紧：“别再出现。”

他伸手想拉我，又在碰到袖口前停住：“你以前不会这么狠。”

我笑了：“以前我也以为你会先拍我。”

傅砚站在原地，没再说话。

我绕过他下楼。

蛋糕盒在他手里晃了一下，奶油从边角渗出来，沾到他的指节。

他低头看了很久，忽然蹲下去，把盒子放在走廊长椅上。

没有人来拿。

傅砚回到宿舍楼下的车里，坐到天黑。

副驾驶上放着那只旧胶卷筒。

他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手机亮起，是姜梨。

傅砚，夏夏还好吗？我好像发烧了，家里没人。

他盯着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

换作以前，他会立刻开车过去。

这一次，他把手机扣在中控台上。

十分钟后，姜梨又打来电话。

傅砚接起，声音很淡：“叫医生，或者打给你家里人。”

姜梨愣住：“你不来吗？”

他闭了闭眼：“姜梨，我有女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姜梨轻声说：“可她已经不要你了。”

傅砚手背青筋浮起，直接挂断。

车窗外，学院楼的灯一层层灭掉。

他终于下车，走到楼下公告栏前。

上面贴着北欧交换项目名单。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傅砚抬手摸了一下那张纸，指尖停在“林夏”两个字上。

保安过来提醒：“同学，楼要锁了。”

傅砚收回手，低声道：“我知道。”

他转身时，公告栏玻璃映出他的脸。

陌生又狼狈。